了凡四訓 — 立命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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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了凡四訓》這本書,是中國明朝袁了凡先生所作的家訓,他把自己改造命運的經過及種種經驗,教戒他的兒子袁天啟,要他兒子不被這個〝命〞字所束縛,相反要竭力去做種種的善事;並教他如何做人處事、如何消除災難、如何修善積福。此書亦是闡明因果的道理,要我們深信因果。

袁了凡先生,出生在江蘇省蘇州府,是進士出身,做過知縣。他喜歡做善事,並且信仰佛教。因為他是一個大善人,所以大家都尊稱他為了凡先生。「四訓」是指四種教訓,就是此書所說的四篇文章,即:第一是立命之學、第二是改過之法、第三是積善之方、第四是謙德之效。

這裏,只節錄《了凡四訓》之第一篇「立命之學」。因為此書是他的家訓,故此以下之「我」是指袁了凡先生,「你」是指他的兒子。

立命之學

我童年時父親就去世了,母親要我放棄學業(科舉),改學醫,她認為學醫可以養活生命,也可以救濟別人;並且如果學有所成,亦可償父親的心願。

後來我在慈雲寺,遇到一位姓孔的老人,得有『邵子皇極數』正傳一書,他並問我說:「你有作官的命,為何不讀書呢?」我就把原因告訴他。之後,我就接引孔老人回家裏暫住,並將情形告訴了母親。母親要我好好的招待他老人家,並屢次試驗老人的命學理數,結果都非常靈驗準確,因此我就動了讀書的念頭。

孔先生替我推算說:「你做童生時,縣考應考得第十四名,府考應考得第七十一名,提學考應考得第九名。」到明年,果然三處考試,名數完全相符。孔先生又替我推算終身的吉凶,他說:「那一年考取第幾名,那一年應當選為四川省一個縣的知縣,在任上三年半,便該辭職回鄉。到五十三歲那年八月十四日丑時,應壽終正寢,可惜沒兒子。」我將這些話一一記錄,並謹慎記住。

從此以後,凡是碰到考試,所考名次先後,都不出孔先生的推算所料。因此,我相信:「升官發財、遲速有時、富貴在天、生死有命。」就對人生一切都淡然無求了!

其後,我對佛教產生興趣,終日靜坐,不閱文字。一日,前往拜訪雲谷禪師,與禪師對坐一室,三日三夜,連眼睛都沒閉上。

雲谷禪師就問我說:「凡人所以不能成聖成賢,都因為被雜念及慾望所纏。你靜坐三天,不曾見你起一妄念,以何緣故呢?」我回答說:「我的命被孔先生算定了,榮辱生死,皆有定數,怎麼想也不能改變,所以就老實不想了!」

雲谷禪師笑說:「我原以為你是個了不得的豪傑,那裏知道,你只是個凡夫俗子!你二十年來,都被孔先生算定了,不曾把數轉動分毫,反被數把你拘住了。一個人被數拘住,就是凡夫。這樣看來,你不是凡夫,是什麼呢?」

我問雲谷禪師說:「照你說來,究竟一個人的命運,能改變得嗎?」

雲谷禪師說:「命由己作,相由心生,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雲谷禪師又問:「孔公算你的終身命運如何?」我就從實詳述了過往的經歷。禪師說:「你認為自己應該得功名?應該有兒子嗎?」

我查察過去所作所為,想了很久才說:「我不該得科第,也不該有兒子。因為科第中人,大多有福相,而我相薄福薄,又未能積德以造福,加上不耐煩重,度量狹窄,縱情任性,輕言妄談,自尊自大……,這些都是無福之相,怎麼當得了官!」

我好潔成癖,就變成一個不近人情的人了,這是無子一因。脾氣暴躁,缺乏養育萬物之和氣,這是無子二因。仁愛是化育之本,刻薄是不育之因,我只愛惜自己名節,不能捨己為人,這是無子的三因。其他還有多話耗氣,好酒損精,好徹夜長座不會養護元氣等……,都是無子之因。

雲谷禪師聽了說:「不過,既然你能說到自己種種的短處,就表示你已經曉得自己的不是了。將不發科甲與沒兒的原因盡量改掉,化吝嗇成施捨,化偏激為和平,化虛偽成虔誠,浮躁改成沉著,驕傲改成謙虛,懶敗改為勤奮,殘忍化為仁慈,刻薄改為寬容,珍惜自己,與人為善。從前的一切一切,譬如昨日已經死了;以後的一切一切,譬如今天剛剛出生;能做到這樣,就是你重新再生了一個義理的生命了 。」

「詩經也說:『人應常常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合不合天道。求禍求福,全在自己。』孔先生算你,不得科第,沒兒繼後,雖是上天註定,但還可改變。只要擴充德行,廣積陰德,這是自己所做的福,怎麼能不會享得呢?易經一書,專談趨吉避凶的道理,若說命運不能改變,則吉又如何取?凶又如何避?」

從此我猛然頓悟,拜領受教,將往日一切大小過失在佛前表白懺悔。先求登科第,還誓作三千善事,以報天地祖宗養育之恩。雲谷禪師並指點我,將每日所行的一切善事惡事,記在功過簿上,就是極小的善事惡事,也必要記上,如有過失,則須功過相抵;並教我持唸「準提咒」,加上佛菩薩的力量,以期有所應驗。

禪師接著說:「你唸『準提咒』,不必用心記或數遍數,一直唸下去,不要間斷;唸到極熟時,自然會口裏在唸,自己不覺在唸,這叫持中不持;在不唸時,心裏不覺的仍在唸,這叫不持中持。唸到這樣,就我、咒、念打成一片,自然不會有雜念進來;那麼,所唸的咒,也沒有不靈驗了。」

我起初的名號叫「學海」,但從那一天起改號叫「了凡」;因為我明白立命之道,不願再同凡夫一樣也。從此以後,就整天小心謹慎,自己也覺得與前大不相同。從前盡是糊塗隨便,無拘無束;到了現在,自然有種小心謹慎和戰兢戒懼的景象。雖在暗室無人處,也常恐怕得罪天地鬼神;甚至碰到討厭和譭謗我的,也能安然接受,不與他人計較爭論了。

到了第二年參加考試,孔先生算定得第三名,卻考取了第一名,孔老人的預言開始失靈了。到了秋期舉人考試,也出乎孔先生的推算,而考中了。然而冷靜檢討,還是感覺修養勉強,譬如行善而不徹底,救人而心存疑慮,或身行善而口不擇言,或平時操持守節,而醉後放蕩不拘,將功抵過形同虛度;因此歷時十多年,才行畢三千善事。隔年回鄉後,即到佛堂迥向,並再發求子之願,許下再行三千善事,以贖此生之過。僅經過一年,就生了你,取名天啟。

我每做一件善事,都會隨時用筆記下;你母親不會寫字,所以每做一件善事,都用鵝毛管,印一紅圈在日曆上。如送食物給窮人,或買活的東西放生,都會記圈。有時一天多到十幾個紅圈呢!就這樣繼續行善積德,只用了二年的時間,三千善事就圓滿達成了。到那年,又起求中進士的願,並許下做一萬件善事的大願。

經過了三年,我就考中了進士,當了寶坻知縣。從此就備置筆記本於公事桌上,名「治心篇」。交待看門人,不論善惡之大小,也一定要記在治心篇上。到夜裏,在庭中擺了桌子,穿了官服,仿照趙閱道焚香禱告天帝。

你母親見所行善事不多,經常擔憂的說:「以前在家鄉,互相行善,三千之數很快就完成。現居衙門裏沒有什麼善事可行,何日才能達成一萬善事之願呢?」

有一夜裏我偶然做夢,見到一位天神,我就將一萬條善事不易做的緣故,告訴了天神。天神說:「就只是你減錢糧這件事,一萬條善事,已經足夠抵充圓滿了。」原來寶坻縣的田租甚高,每畝本要收銀二分三釐七毫,我就把全縣的田地整理一遍,減收至一分四釐六毫。

那時,恰巧幻余禪師從五臺山到寶坻縣來,我就將夢裏的事向他請教。禪師說:「只要真誠為善,切實力行,就只一善也可抵萬善了。何況全縣減租,萬民受福。」我聽了禪師之話,立刻把我所得的薪俸捐出,請禪師在五臺山用齋供僧一萬人,並把齋僧功德迥向。

孔先生算我的命,到五十三歲,應有災難。我雖沒祈天求壽,那年竟然一些病痛都沒有。現在已六十九歲了。書經上說:「人的命沒有一定,是靠自己造的。」從此我深知:「凡是說人生禍福惟天定者,必是凡夫俗子。若說禍福憑心定,賢達能安命者,必是聖賢豪傑。」

一個人必須要每天都知道自己所犯的過失,這才能天天的改過。自以為心安理得,沒錯可改,這樣就沒有進步了。

雲谷禪師所說的立命之道,實在精深至遠,至真至正的道理。希望你要仔細研思,還要盡心盡力去做,切不可把大好的光陰白白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