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 言 寶 藏 論 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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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 觀察愚者

這一品作者為我們展示了形形色色的愚者之相。學人應以此為誡,親近善人正士,遠離惡劣小人。並且自我觀察,是否具有愚者之相,如果有,就該以佛理加以改正,努力成為智者善士。

惡人盡管得財富,行為變得更惡劣;
瀑布無論再阻擋,然彼一直往下流。

惡劣的人盡管以各種手段獲得了財富,然而他的行為卻會變得更卑劣可惡。就像飛流而下的瀑布,無論怎樣阻擋,它總是一直向下流淌。

這裏所講的愚者是那些不信因果、誹謗三寶、性格惡劣的人。他們以不正當的手段獲取財富後,行為變得更加惡劣,其貪心也會劇烈地膨脹,憎恨心也會更加厲害。惡人的本性即是罪惡的根源,財富反倒成為助紂為虐的動力,其貪心又成為罪惡的增上力,嗔心成為顯現惡人內在卑劣本性的最佳導演。如此惡性循環,自始至終都是惡,他們便越陷越深,直至地獄。

人們知曉了惡人的醜惡嘴臉,那麼是否能以方便法門拯救他們悔惡向善呢? 大多數惡人都是頑固不化、難以改變的,就如同一瀉千丈的瀑布,我們又如何能加以阻擋,使其不往下流呢? 一般的修行人若是不自量力地去挽救那些惡人,則必然形成“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的慘局,將被罪惡的瀑流擊得一敗塗地。有的非但沒能救渡惡人趨善趣,自己反而被惡人渡化過去,成為“魔”的眷屬,實在令人惋惜。所以,我們修行未到一定境界之前,應該遠離這樣的惡人,一心修學佛法才是。

劣者有時變善良,此為即是偽裝相;
玻璃塗上珠寶色,遇見水即露本相。

惡劣的人偶爾也有變得善良的時候,但卻是他為了某種目的而做的偽裝。比如把玻璃塗上珠寶的色彩,但一遇到水便立即露出它的本來面目。

那些罪業深重、貪嗔痴煩惱粗猛的人,當某種因緣契合的時候,他們也會變得行為端善。這樣要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幸遇善知識,得到開導訓示,惡劣者也想趨入善法,雖然暫時能顯現善行,但其內心深處不信因果,且對三寶有邪見,所以善行也保持不了多久,一遇違緣馬上就會恢復本來面目。另一種是為了獲取名利等目的而巧裝偽善。他們或詐現布施財物,修法閉關,勤聞學習,謹持戒律等行為。惡劣者的種種偽裝即如塗上珍寶色彩的廉價玻璃,怎麼也不是真正的珠寶。如果遇到水等溶解液馬上就會現出玻璃的本色。

某些剛入密乘的人,得知密法是如何殊勝後,那“發心”可是廣大:我一定要即生成就,要得至高無上的果位。於是不願聞法、誦經、唸咒等,一心想找個寂靜的山林閉關一輩子或三年五載,擺出一副“大修行者”的姿態。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兩、三個月,人就不見了,跑到大城市裏去閉“城市關”了。還有些剛受戒的人,口口聲聲持戒,連走路都不敢走,飯也不敢吃,惟恐觸犯了戒律。可是一段時間過後,就逐漸放鬆,若遇上違緣則連根本戒都保不住。

還有些人為了顯示自己的修行,跑到荒蕪人煙的山林中修習“忍辱波羅蜜多”。在他“大修” 一番之後,在遇上怨敵時,卻立即噴出嗔心怒火。難道他修的“忍辱”是不包括怨敵在內的嗎? 另一些人安住在寂靜的山林倒也修行得不錯,很少有煩惱。可是一回到紅塵中,又恢復本來面目還是煩惱粗重。所以修行來不得半點虛假,應腳踏實地的行持一切善法。

愚者雖然完成事,亦是運氣非本事;
如蠶會吐絲抽線,並非彼之巧本事。

愚人雖然也能完成一些事業,但僅僅是運氣,而並非真本事。就如同蠶會吐絲抽線,僅僅是牠自身的本能,而不是技能,算不得巧本事。

有些愚人偶爾也能成辦一些事業,但並不是以聰明才智和實際本領來完成的,而是歪打正著,運氣絕佳碰巧了。這種人極不可靠。古時候,有一個懶惰的農夫。一天,他在田中鋤草,幹了沒幾下就在地上休息。這時,田壟上一隻兔子飛奔而來,一頭撞在他身邊的樹幹上死掉了。見此情景,他真是喜出望外,心想:真是老天爺在助我呀! 他提起兔子回到家中美美地吃了一頓。從此以後,他每天都坐在田埂邊上等著撞死的兔子。任何憑靠他人之力和祈盼“天空掉餡餅”的行為,都是我們行於世間成辦事業的反面教材。

比如蠶一生的使命便是吐絲作繭,這談不上是精巧的本領。蠶有家蠶、野蠶之分,前者又叫桑蠶,吃桑葉長大,後者又叫柞蠶,以柞樹葉充飢。蠶在生長過程中要經過四次蛻皮,彼時不食不動,俗稱為“眠”。四次蛻皮以後,蠶就開始吐絲,製作蠶繭將己身團團圍住,蠶在繭裏變成蛹,蛹變成蠶蛾破繭而出又繁衍後代。這即是蠶的一生,其吐絲即如人類吃飯一樣為己生活所需,也是其生滅發展的必然,故無人稱讚牠這巧本事。

懂得了這個道理後,就要善加開發智慧,廣習佛法,切實從身心內外改造提高自己各方面的能力,不僅在出世間法方面趨向解脫,在世間法方面也應有所成就。不過,事情成功之後應反思、觀察,此事是依靠自己的能力還是“碰運氣”呢? 抑或是二者兼具? 無論怎樣,我們都應時時謹慎,不應該生起傲慢之心。

大者精勤成協議,惡人一瞬便摧之;
農夫累時種莊稼,冰雹一瞬即毀盡。

偉大的人士精勤努力而達成的協議,惡人一瞬間就能摧毀。農夫們成年累月耕種的莊稼,冰雹一剎那間就能摧毀無餘。

高僧大德或世間的偉人志士,他們經過長期醞釀、磋商和籌劃而操辦的事業,往往於行事過程中或成功在望之際,遭到歹毒惡人的破壞而功敗垂成。這些搞破壞的人即如冰雹一樣不吉祥。農民們辛辛苦苦耕地、播種、澆灌、精心護理的莊稼,在結出累累果實並準備收割時,突然降下一陣冰雹,將莊稼摧殘殆盡顆粒無收。同樣,惡劣的人在造違害時,也顯出無窮威力。又如一些佛學院,以嚴持戒律、精進聞思修為主培養著許多僧才。其嚴謹的學風及高僧大德的威德吸引了眾多徒眾前來修學。在弘法利生的事業蒸蒸日上之時,卻出現了幾個“害羣之馬”,不知是嫉妒心作祟,還是受魔加持,他們開始對學院造各種違緣,諸如向上級污告,在上師與弟子之間或道友與道友之間挑撥是非等。就這樣,一些佛學院被摧毀,人員分散。再如世間上的某些首腦人物,在競選總統、首相、參議員等勝利在望之際,若有人公佈了一條競選者的“醜聞”,於是前功盡廢,落選成了必然。以上種種卑劣的行徑,對世、出世間事業都有很大的危害,所以我們要善加防範,鏟除惡人,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

劣者自己之過失,總是染推於他人;
烏鴉自食不淨嘴,使勁擦於乾淨處。     

惡劣的人對自己的過失,總是想方設法推諉給別人。就像烏鴉自己吃了不淨物,卻把髒嘴往乾淨的地方擦拭。

卑劣的人在是非面前,往往“攬功於己,諉過於他”,在某一事業成功之時,圍觀者或與此事情稍有關連的卑劣者,便爭先恐後地施展各種“外交手段”。或捧他人以抬高自己,或阿諛奉承為得到些利益,或詐顯其能渲染他人而論作己功,或事先邀功以奪名聲……。一旦事情失敗或出現過患之時,卑劣者立即會推卸責任,或退避三舍;或事先聲明脫離關係;或落井下石以顯示自己的正直;或對辦事人員橫加指責,百般譏譭等等。有些惡劣的修行人,自己不持守戒律,反倒誹謗他人戒律不清淨。他們自己作賊心虛,卻把罪行強加於那些清淨的行者頭上,惟恐天下不亂。或者在承辦某項事業之時,明明是自己的抉擇和操手失誤而導致的危害,卻不願承擔責任,反推給自己的同伴:「我說不能這樣做,你偏偏不聽,現在可好,你得負責任。」其實同伴曾多次提醒他這是錯誤的抉擇,但他貢高我慢不願聽取。如今遭受損失,非但不知反省卻倒打一把,這樣的可憐人雖然暫時脫離困境,但因果絲毫不爽,自己釀造了苦果必須自己承擔。更何況惡心誹謗他人,妄添莫須有的罪名,實為明知故犯,最終害人不成反害己。

以上種種人,人格極其低劣,不用講承辦甚麼大事,就算最普通的小事也是以自己的利益為最基本的前提。與這樣的人交往共事,會平添許多麻煩,使自己身陷維谷之境。所以我們要小心提防那些如烏鴉一般的劣者。烏鴉常常食用糞穢等不淨物,其嘴也自然染上諸多不淨。吃完以後牠便會飛到一個高高的清淨地,左磨右蹭,直到把自己的髒嘴擦乾淨才飛到遠處去。牠把清淨之地弄得污穢不堪,並不以為自己的行為卑劣,反倒認為理所當然。

若讓愚者辦事情,既是毀事又毀己;
如獸狐狸立為王,眾獸受苦自亦亡。

如果讓愚者去辦事情,非但不能成功,反而會毀壞自己。比如將狐狸擁立為獸王,不僅讓眾獸受苦,自己也送了性命。

愚笨人做事情肯定不會成功,結局通常有三種:一種毀壞事情後,別人才了知他的無能;另一種不僅壞事而且還會給委託之人帶來災難;再一種不僅將事情敗壞,而且還毀壞自己和他人。這裏所講的毀壞自己也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毀壞現世,傷人害己;另一種是毀壞後世,以今世的惡業為因,來世感受種種痛苦。因此,辦事擇人千萬不能委任愚者,否則會帶來種種困難和痛苦。

很早以前,森林中的百獸都過著閒逸、安樂的生活。因沒有獸王,便商議決定尋找一個有資格作獸王的動物來領導羣獸。於是四處尋覓。一天,有隻狐狸跑到一家染衣坊尋找食物,不慎掉進了染缸。牠驚恐萬分,拼命掙扎,等到爬出染缸時,已是精疲力盡。狐狸再也沒有心思尋找食物,落荒而逃。牠在河邊喝水時,見到水中的倒影,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的顏色變得美麗異常,與眾不同。狐狸自己怎知道那是在染缸裏染上的。正在這時,尋找獸王的動物們發現了牠,驚奇地問牠是甚麼動物? 是從甚麼地方來的? 狐狸靈機一動,詐稱自己是天帝派來作獸王的。羣獸從來沒有見過牠這樣的動物,又聽說是天帝派來的,便生起信心,紛紛擁立狐狸為王。

當上獸王的狐狸,得意忘形,作威作福。牠不但役使所有的野獸為自己做事,還忘乎所以地要獅子當坐騎,四處巡視遊玩。照理說狐狸當了獸王,應該對自己的同類特別關照才是,但這獸王並沒有這樣做,反而痛恨狐羣,百般加以折磨。動物們本以為有獸王領導,生活會更加幸福、快樂,沒想到卻落得如此痛苦。眾狐狸更覺得是飛來的橫禍,大惑不解,暗地裏對獸王進行觀察,牠們懷疑這天帝所賜的獸王可能是狐狸裝扮的。眾狐狸找了個機會,偷偷地詢問獅子:「每月十五,月圓之日,獸王是否仍要騎著你去遊玩?」 獅子說:「不,獸王每月十五都給我放假,牠總是單獨離去。」 羣狐說:「我們狐狸因為業力的關係,每到十五日就會昏迷一陣,好一會兒才能恢復。你可以在十五日那天跟蹤獸王,看牠是不是狐狸所扮?」

等到十五日,獸王照常向遠處跑去。獅子便悄悄地跟在後面。到了一個山洞裏,果然看見獸王像死屍一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獅子這才知道動物們都上當受騙了,尤其是自己,居然被狐狸當坐騎戲弄了這麼長的時間,獅子羞怒難當,一躍而上將這隻狐狸吞食了……。

羣獸因為沒有好好觀察,讓一隻卑劣的狐狸當了獸王。最後的結果是讓羣獸都受到了莫大的痛苦,那自作聰明的狐狸也自取滅亡。同樣,如果讓愚者辦事,其結果定是兩敗俱傷。

愚者欲求為安樂,所作皆成為痛苦;
如同有些遭魔者,為除痛苦而自殺。

愚人欲求自己的安樂,而所作所為卻成為痛苦之因,如同某些遭魔害的人,為了消除暫時的痛苦而自殺身亡。

佛經中講:一切安樂都從利益眾生的心而生,所有的痛苦都是從傷害眾生的心而生。愚蠢的人不知苦樂的根源,又不顧及自己今生薄福少德的根本因,妄求無因無緣的財富和身心安樂。通過正當的渠道,他們得不到財富,為了滿足個人的貪欲便鋌而走險,欺騙、敲詐、盜竊、巧取豪奪……。但往往又是財未到手,自己卻鋃鐺入獄。即使是僥倖成功得到大筆的財產,因來得太容易也就不知珍惜,整日花天酒地、揮霍、吸毒取樂等,自我麻醉。如此耗盡了錢財又令身體倍受毒癮等痛苦。囊中羞澀之時便又故技重施。又有些人靠勞動賺了點錢,卻以賭為樂。有的輸光了全部家產,把自己的生命也變成賭本全部輸盡。贏的人自是樂此不疲,妄想靠賭博大發橫財,便以賭為業。還有些人以殺生為業,整日殺害無數旁生,辛辛苦苦地造罪,僅僅為了吃穿二字,孰不知來世將承受無邊的殺生果報。

這些利欲熏心的愚人,以各種惡劣行徑終究未能填滿無底的欲坑,反而墮入更加痛苦的火坑。世間本無真實的安樂,痛苦永遠緊隨那些私欲橫溢的愚者。他們的行為與那些動輒自殺的人相同。輕生的人有的是忍受不了病苦的折磨,也懼怕醫治的痛苦;有的被魔魘所困而恐懼萬分。他們缺乏勇氣和智慧,又不信因果,便作出了輕率的抉擇;有的是因憑空而來的委屈侮辱、感情上的挫折、生存的逼迫等等。他們認為沒有前生也沒有後世,選擇死便能一了百了。其實,死並不能了卻他們的痛苦。自殺的人當中,有的欲死不成反落下殘疾或留下其他的後遺症;有的雖然自殺而亡,但由罪業感召,將在無數劫中承受更大的痛苦。因為律藏中講:學佛受戒的人自殺,則犯殺生的佛制罪和自性罪;一般的人自殺也犯殺生自性罪。當年米拉日巴尊者也想自殺時,上師為他宣講了許多毀自身壇城的過失,詳見《米拉日巴尊者傳》。

對學佛的人來講,一切言行都應以佛法的教義來抉擇,如理行持,切切不可步愚者的後塵。

愚蠢又是憨直人,有者毀己有傷他;
林中直樹被人砍,筆直利箭會傷他。

愚蠢而又憨直的人,有的會毀壞自己,有的會傷害他人。森林中挺直的樹木往往遭砍伐,筆直的利箭一射出便會傷害他人。

愚蠢的人已是夠可憐了,如果他又性情憨直,那就更加可悲。從前,有父子二人相依為命,兒子又笨又憨而且十分聽話。一天,父親對兒子說:「今天,我的冤家會上門來鬧事,不管甚麼樣的眾生祇要傷害我,你就用斧子把他砍死。」 於是那寶貝兒子將斧子磨得又快又亮,專心等待仇家的到來。可是等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見到一個傷害父親的仇人。那兒子有點著急了,左瞧瞧,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他看見一隻蝨子叮在父親的背上拼命地吸血,便立即舉起斧頭向蝨子砍去。不知蝨子被砍死了沒有,而他的父親卻因此喪了命。這位憨蠢的兒子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另外還有一種人,憨愚得往往傷害自己。以前,爐霍有個力大無比的憨愚人。一天,他和一個瘦弱無力的人打架。那位力寡的人自知打不贏,便對他說:「我們不如互相砍殺,你先砍我一下,我再砍你一下,看誰先求饒。」 憨愚人點頭答應,舉起大刀向對方砍去,而對方左躲右閃用刀對抗,未受絲毫傷損;輪到對方砍他的時候,他卻自持身強力壯,毫不躲避,任由對方砍殺。最後力薄的人身無寸傷,憨愚的人卻遍體鱗傷,血流不止。

以上兩個故事告訴我們心直而又缺乏智慧的人,不善取捨,像樹林中筆直的樹木一樣,終究是被砍伐的對象;也如同盲目射出的利箭,必定會傷害他人。一個人心直固然是好,但若缺乏智慧,反而會造成很大的危害

平日不為利他想,此人行為如畜牲;
惟尋自己之吃喝,豈非畜牲亦能行?

平日祇顧自己而不為他人利益著想,這種人的行為便和畜牲沒有甚麼差別。祇顧為自己尋找吃喝,畜牲豈不也能這樣做嗎?

很多人都有這樣一個分別心:能知言解意、直立行走的高級動物是人;四足伏地,全身長毛的是畜牲。凡夫祇能以身相、體形來區別人和畜牲。而作者卻站在相當的高度,提出了耳目一新的區別方法,將是否俱足利他之心作為衡量人和畜牲的標準。那些祇顧自己吃喝享樂,不管他人死活的人,僅僅是外在的身體形狀與畜牲不同,其本質卻屬於祇求吃喝的牛馬一類。牛馬羊等畜牲,從出生那天起,就已俱足尋吃找喝的本領,在牠們的全部生命中,除了吃喝玩耍以外沒有其他任何希求。同樣,也有不少行為與畜牲相同的人。他們短暫的一生中,惟有拼命找錢,滿足自己的吃喝享樂,從不會給他人施捨錢財,甚至點滴之物。為了吃好喝足,他們謀財害命……其無羞無恥的自利行為,常被眾人唾棄。相反,那些以利他為主的人,卻廣為人們傳揚。比如道孚縣的一位醫生,現於某甲亢醫院工作。他的宗旨是工作第一,病人至上。為了減輕病人的痛苦,他廢寢忘餐地操勞、探訪,對待每一位病員都像親人一樣無微不至。眾人都歡喜地尊他為“菩薩”。又如中央電視台曾報導過的一位姓許的鉗工,他幾十年如一日地為周圍的羣眾服務。其利他之心,感動了國家最高領導人,於是在全國範圍內受到表彰,並號召人們向他學習。由此可見,有無利他之心也是世人分別善惡的準則。學佛的人更應俱足利他心,一個人格都不完美的人,又怎麼去圓滿佛果呢? 如今在這個精神荒蕪的世界上,人面畜牲的動物太多了!

不察有益和無益,不求智慧不聞法;
惟有尋求充腹者,真實一頭無毛豬。

不去觀察分辨事物有益和無益,也不求智慧和見聞學識,惟有一心一意尋求吃喝填充肚腹的人,純粹是一頭不長毛的老豬!

作為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應俱足智慧。很多人都以為聰明就是智慧,其實不然。智慧的範圍很廣,通曉五明(五明:聲明即語言文學;工巧明即一切工藝、曆算等;醫方明即醫術;因明即考定正邪,詮釋真偽的理法;內明即明自家之宗旨,指佛學)才算真正俱足智慧的人,而愚蠢的人,不知尋求增長智慧的方法,也不懂得觀察取捨,待人處事也自然不會抉擇利弊,更不會顧及四周四鄰的危害和利益。祇要有吃喝,對自己有好處,他們就會不顧一切地胡作非為。比如抗戰期間出現的漢奸、賣國賊,他們引狼入室出賣忠良,危害鄉鄰,耀武揚威,人們對此痛恨至極,罵他們是披著人皮的狼、狗腿子、老豬等,這種人還能算是人嗎? 又如一位愚者想吃樹上的果子,但樹太高,他不夠高,於是便把樹砍倒來摘果吃,別人見了都恥笑他,對於智者來講,與愚蠢的惡人相處,不如與一頭豬相處。因為豬很聽話,不會對與其相處的人造成威脅或損害

豬在人的眼中是最愚笨的動物,所以文人常把沒有智慧的人比喻為豬,但有的愚者卻連豬都不如,在其吃飽喝足的情況下,也不會學習一點新知識。人自稱為高級動物,意即身形動作以及內在智慧等都圓滿超勝於其他動物。在此,作者為我們剖析祇為私欲而活著的人並不比動物高級。他們既無智慧又不學習,祇憑著人的外形來自滿自足,實際上是一頭直立行走的無毛豬。所以,作為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學佛的人,必須不斷尋求智慧

愚者之中歡欣遊,學者之前怯而躲;
頸無垂肉頂無峰,具有上牙黃牯牛。

和愚人在一起能自在地歡遊嬉戲,而在學者面前既畏怯又躲避,這樣的人,雖然頸下沒有垂肉,頂頸上沒有肉峰,但卻是一頭長了上牙的黃牯牛。

愚人與愚人相處是有共性的,他們會以各種庸俗方式玩耍戲樂,譬如賭博飲酒、吸毒毆鬥等。對於諸多低級趣味的消遣、卑劣的行為,他們並不覺得羞恥,反以為是當今最時髦的風尚:人生在世吃喝玩樂,遊戲人間“瀟洒一生”。但他們在智者跟前卻是又害怕又躲避。偶然碰上也會膽怯地哆嗦,惶恐不安,甚至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變個戲法逃之夭夭。在此,作者用了一個很形象的比喻,愚者就像具有上牙的黃牯牛一樣,見人就躲。牯牛俱足兩種特徵:一是頸下有垂肉,二是頂頸有隆起的肉峰。以因明的推理,滿足這兩種特徵的即為牯牛,但牯牛不具備上牙,所以說,愚者是長有上牙而無垂肉頂峰的牯牛。他們僅俱足牛的本性,而不具牛的形象,真是一種非常奇怪的動物。

身為愚者卻不自知的人,是難以引導促其覺醒的最可憐的人。他們於善法不學不聞,反倒覺得智者的勤學苦練是自討苦吃,自我箝制。所以他們遠離智者,並於背後譏議、誹謗。愚者之間有共同的語言、習氣,能同惡相濟;智者也祇能和智者交往共事,他們絕不會與妓女屠夫等卑劣人為伍。在修行人當中,有的不精進於聞思修,整天遊手好閒,一旦晃到主持大和尚跟前便會嚇得瑟瑟發抖,無地自容。曾有一位大師持戒嚴謹,德高聲隆,不苟言笑。調皮、貪玩的僧人都不敢接近他。無意中碰到,便會像木樁一樣釘在那裏,一動不動;若是問他兩句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目瞪口呆,一有機會就溜之大吉。又如一些號稱是寧瑪派金剛阿闍黎的大氣功師,他們在漢地帶功傳法,大肆宣揚、謀取信財。當寧瑪派真正有成就的大德蒞臨之時,“大氣功師”便聞風喪膽,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人要有自知之明,通過上述事理,應仔細觀察,看看自己是否是一頭俱足上牙的黃牯牛。

若有飲食至彼處,委託辦事時逃避;
雖能說話亦能笑,仍是無尾之老狗。

哪裏有吃有喝就往哪兒去,委託他辦事時總會想方設法地逃避,這樣的人雖能說話也會笑,但卻仍然是條沒有尾巴的老狗。

無論是世俗人還是學佛的人,往往見好就上,見事就躲。一聽說有好吃好喝或對自己有利益時,就會爭先恐後地去享受、撿便宜。當某處大排宴席,此類人往往不請自來,美美地享用佳餚後便一抹嘴揚長而去,連“謝謝主人”也懶得說。一有勞動或委託他辦點事情,馬上就會以種種理由推脫逃避:我現在有病、我很忙沒空、我要閉關等。然後卻找一個清閒地帶蒙頭大睡。一覺醒來聞到餐廳飄來的妙香,便大大咧咧地前往,遇見辛勤勞作,揮汗如雨的功臣毫無愧色。有關領導問及勞動情況時,他竟能冠冕堂皇地來一句:“十分抱歉,前一次突擊工作,我太買力致使近日身體欠佳,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好好幹,隨喜大家的功德。”等到下一次勞動,他又會堂而皇之地推脫。這些空頭支票開了一次又一次,又有誰會再相信呢? 某些修行人也是如此,勞動場所總是隱身不見,而於齋堂飯廳以及分發福利物資卻是從不缺席。比如發新的法本,或者傳某個甚深密法、竅訣,這些人便立即出關,病體也不藥而癒,再忙也空了。法本則是要了一本又一本,妄說給親朋好友、師父、徒弟代領。聽密法得灌頂時,一躍而上,衝到法座前的最佳位置。分發加持品時,也會蜂擁而至,高呼“多多益善”。此刻他們逃避勞動等事的推脫之詞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去了。這樣的人與狗有甚麼差別呢? 當主人端出美味佳餚時,不須呼喚,狗便會聞香而至,對主人搖頭擺尾,或牽扯、舔蹭,表示友好……盡其所能百般討好主人僅僅為了獲得那一頓美餐。待牠吃飽喝足後,伸個懶腰,馬上會找個舒適的地方打盹。這時,無論主人怎樣呼喚,牠也置之不理,繼續美夢。性格好一點的狗也許會睡眼惺忪地看你幾眼,頂多再搖幾下尾巴算作了答覆。

的確,那些為利是圖的愚人和狗在心性上沒有甚麼差別,祇不過前者無毛無尾,能說會笑,兩條腿走路;後者有毛有尾,四條腿走路罷了。實為“形象有異,本質無別”。懂得這個道理後,我們即應克服改正缺點,盡快趨入智者之道。

蹄窩易被水灌滿,小庫易被財裝滿;
小田容易播種子,淺學之人易自滿。

蹄印容量太小,極易被水灌滿,小倉庫也很容易被財物裝滿,小塊田地特別容易撒播種子,學識淺薄的人也非常容易自滿。

在此引用三個比喻來說明淺薄的人,不僅胸無點墨而且心胸狹窄,如果學了一點知識,馬上就會自我宣揚,正所謂“半罐水響叮噹”。他們以自滿自足之態顯示自己的學識,或者認為自己學識淵博,再無所學。若有人請教,更是目空一切,自我推崇。或者修學外道邪法反執著自己所學是“放四海而皆準,恆萬古而常新”的真理。別人好言相勸,辯其謬論,他也會以種種邪理百般狡辯,辯不贏時祇好大發“潑皮”之氣,責怪他人多管閒事。真如古人所言:“驕傲來自淺薄,狂妄出於無知。”淺薄的人求學問即如牛馬等動物所踏出的蹄窩,一點點雨水就能灌滿;如狹小的倉庫僅能儲存少量的財物;又如窮鄉僻壤依山開墾出的梯田,有些僅有桌子般大,耕種時,祇能撒播極少量的種子,而且很快很容易就能播種完成。

淺薄自滿的人在我們身邊隨處可見。有些人剛學會幾句英語,便認為可以和外國人對話,第一句“哈羅”,第二句便是“古德拜”,祇能蒙騙幾個沒文化的鄉巴佬。又有些人得了幾個灌頂,便認為已得到密宗的即身成就,於是對外行人宣稱自己是“金剛上師”;或者聞受中觀方面的某個論著,僅僅聽了個傳承,便自我標榜“我已通達了中觀”,實際連“中觀”二字都不會解釋。這種人實在可悲,但他們卻不知羞恥。古語說:“學海無涯苦作舟。”沒有經過一番精勤的修學、苦練,怎麼可能一下子通達中觀和大圓滿呢? 祇須提幾個中觀或大圓滿中最簡單的問題,他們就會瞠目結舌的。

所以,奉勸諸位學者,千萬不要自我滿足,應時時刻刻觀察提醒自己:“我學得太少,差得太遠。”或者多看一些歷代高僧大德的傳記,彼此對照,才能知道自己所學僅是滄海一粟,沒有甚麼值得驕傲的。應謙虛謹慎地修學一切知識。

愚者傲慢輕諾者,勢力再大亦失敗;
非天施給一步地,遍入天得三界也。

愚痴、傲慢而又輕易承許諾言的人,哪怕權勢再大也很容易失敗。非天因為傲慢而隨意施出一步之地,卻讓遍入天得到了整個三界。

有些愚笨的人,偶爾憑運氣會得到一些勢力,同時極易滋長傲慢情緒,甚至廣誇海口,輕許諾言,盡顯目空一切的狂傲本色。一旦機緣失去,他們必定會衰敗。常言“謙受益,滿遭損”講的也是這個道理。從前,阿修羅王(非天天王)因時運強盛,霸佔了整個三界,令諸天倍感憂慮。雖然阿修羅王勢力強大,但智慧低劣又傲慢無比。遍入天抓住他的這一弱點,為了奪回三界,以神通力變化成一個矮小的天人,到阿修羅王前恭敬地請求賜予一塊修行的靜地。阿修羅王傲慢地說:“我擁有三界,隨你所願,要多少都可以。”遍入天說:“我祇需要三步大的地方。”阿修羅王滿不在乎地答應了。遍入天見時機成熟,遂以神變力化現出巨大無比的身量,一腳踏金剛地基,另一腳觸無色界頂,僅僅一步就把整個三界都跨佔了。此時,阿修羅王後悔莫及,祇好讓出了三界。這個典故表明愚笨的阿修羅王因傲慢無知而輕許諾言,最後慘遭失敗的下場。

同樣,世間上也有許多人誇誇其談,輕易許諾為他人承辦一切事情。到頭來,事情未辦成,諾言變成了謊言。就像行路的人,一腳未踩穩,而另一腳已抬起,那肯定要摔跟頭的。即使是有能力的人,如果驕傲自慢,輕易在他人面前承許諾言,也很容易令自己的事業衰敗。許諾言的時候非常簡單,一句話、一點頭便能博得他人的幾句恭維、讚揚,但具體辦事的時候才知其難度,面對重重困難不做呢,他人會催迫、嘲諷、辱罵,這驕傲自滿的人怎麼受得了? 祇好硬著頭皮去做,打腫了臉也要充個胖子。許諾多了難免有失,也容易被奸險的惡人利用,又怎麼會不遭衰損呢?

所以,傲慢是人生的大敵,依此而毀壞自己。相反謙虛便成了良朋益友,依靠它可以增長許多知識,承辦一切事業。隨著智慧的增長也就有了取捨善惡業的能力,這樣才能遠離衰損而百戰百勝。

小人心藏懷恨時,害他之前露表情;
惡狗已見怨敵時,咬人之前狂亂吠。

陰險惡毒的小人暗藏懷恨之心時,謀害他人之前即會露出異樣的表情,就如惡狗見到怨敵的時候,在咬人之前牠總會狂吠亂叫一陣。

一般的人,喜怒哀樂都會在言行上表露無遺,他們行於世間,面對各種順緣或逆境都很難把握。別人通過他們的言行、舉止、面部表情即可推知其心理動態是喜是憂,何思何想。所以,這樣的人極難成就事業。其中一些人面對不共戴天的怨敵時,怒火中燒,雙拳緊握或躍躍欲上,或橫眉冷對。然苦於對方人多勢眾,若貿然行動,則無異於以卵擊石。稍有自知之明者便會強壓怒火,等待時機,圖謀報復。儘管如此,他的表情早已暴露了復仇的心思,對方也會有所準備。即使仇敵沒有察覺,但在他們籌備復仇的過程中,也會因缺乏穩重而泄露機密,最終非但不能報仇,反倒被仇敵計算,遭遇不測。這樣的人就像狂吠亂叫的惡狗一樣,既害不了人,也成不了事。當小偷或強盜出沒的時候,惡狗一叫,他們便逃之夭夭,主人本想抓獲、懲罰這些惡人,卻不能成功。或者惡人聽到狗叫便準備防範的武器,這樣的狗不僅沒咬成人,反而引來殺身之禍。正如俗人所言:「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講這個道理並不是要教人如何復仇,而是告誡人們:為人處事,應俱足穩重的性情,不可喜怒於形色。看看那些事業有成的偉人,在事業遭衰損時,毫不氣餒,不斷總結經驗、教訓,默默地用功、精進;當事業成功之時,不驕不傲,繼續努力以期更上一層樓。再如修證圓滿的高僧大德,他們對待好事不曾喜樂,對待逆緣也不曾憂憤,常人始終無法了知他的內心世界,總給人以高深莫測的感覺。所以,我們也應該堅穩如理地行持一切善法。

愚者惟受積財苦,始終不得積財樂;
又復尋求看守財,慳吝積財如老鼠。

愚者惟一承受的是積累財產所帶來的痛苦,自始至終都得不到積累財產的快樂,對於反覆尋求財產而祇知看守的人,慳吝得就像老鼠一樣。

智者惟一重視的是法寶,而愚者卻對財產特別重視。追求、積攢錢財是愚者生存的惟一目的。他們的一生充滿了艱辛和痛苦,卻未曾得到因財產增多而帶來的快樂。初時他們白手起家,像揀芝麻一樣辛勤地積累財產;其間得到一些財產,又擔心他人掠奪破壞,不得不採用各種手段防範保護,同時又渴望得到更多的財富;最後財產被兒孫繼承或被他人掠奪等。自己卻在永無止息的追求、欲望中含恨而死。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愚者在積累財產的過程中,捨不得吃穿,惟恐財產消耗殆盡,一心鑽進錢眼裏,被財產束縛而成為財產的奴隸。比如一些牧民,他們擁有成百上千的牛羊,如果兌換人民幣,起碼也有幾萬或幾十萬。但他們卻穿得破爛,吃得簡單,住在四面楚歌的牛毛帳篷裏,其中也祇有幾樣少得可憐的家當。一旦有錢他們也絕不用於改善生活,而是急不及待地去買些價值幾千、幾萬甚至幾十萬的珊瑚掛在身上,來炫耀家有萬貫。又如馬來西亞的一位商人,他起初制定了要積攢五萬元的奮鬥目標,後又計劃十萬,足十萬之數後,又謀籌五十萬,進而貪圖一百萬……未等美夢成真,他卻一命嗚呼。可謂“人心節節高於天,越是錢多越貪求”。他的兒子對此深有感觸:父親一生辛勞,卻未享受一天的好日子。後來他的兒子深信佛法,從不以積累錢財為生活目的,一有錢就供養三寶,或用於修學佛法等生活所需。

那些想方設法積蓄錢財的人就像老鼠一樣偷竊、儲存許多吃的東西。老鼠以偷盜為生,把得到的食物藏到許多地方,並且隨藏隨忘,自己卻享受不到多少。老鼠具有小偷的習性,那些為積累財富而以偷盜為生的賊人,下世往往會轉生成老鼠。

貪執財產的人死後,中陰很難度脫。二十多年前,一位叫讓洛的藏族人,家中牛羊成羣,糧食堆積成山。當他臨終之時,一直叨唸“我的青稞、我的牛……”死時,鼻歪眼斜,兩手抓空,好像要抓住他的財產。幾年以後,有位俱足神通的人說:「他太貪財,中陰時一直在倉庫裏看管財產,後來墮入惡趣。」 於是人們給他誦經、印經旗等造了許多佛事,他才從惡趣中得到解脫。據說一位老喇嘛,把信眾供養的銀子藏在牆縫裏。他死後變成一隻蜘蛛看護著他的銀子。人們常常聽到牆角發出窸窣的聲響,便請直慶仁波切觀察。仁波切說:「老喇嘛執著心太大,轉生成了蜘蛛。」 當人們把牆拆毀後,果然發現許多銀子,其間有隻多腳的蜘蛛正來回爬動。

通過以上的事例,修行人應引以為誡,切不可貪執財物。尤其在臨終時,一定要放棄對人或物的執著,否則別說從輪迴中解脫,就算往生善趣也很困難。

學者處於愚者前,不如耍猴之高貴;
耍猴之人得食財,學者空手而行也。

處在愚者跟前的學者遠遠不如耍猴子的人高貴,耍猴子的人能博取愚者的歡心得到許多財產和食物,學者卻甚麼也得不到,總是空手往返而行。

清淨戒律的比丘、知識淵博的學者,乃至斷證圓滿的高僧大德,如果來到不知取捨的愚人面前,非但得不到重視,連最起碼的恭敬也得不到,更不用說錢財供養了。甚至遭到輕蔑、譏譭和種種挖苦,說他們是“不懂得生活、享樂的書呆子;消極避世,不勞而獲的‘寄生蟲’”。可見在世俗人眼裏,高尚人士顯得一文不值,遠遠不如耍猴賣藝的人高貴。耍猴的人一出現,他們便聚集觀看,眉開眼笑地大呼精彩,並報以熱烈的掌聲,摸兜掏錢,傾囊以贈。這些人的生活庸庸碌碌萬般無聊,祇好尋找種種刺激作為消遣。他們心胸狹窄,學識淺薄,即使學者不厭其煩地賜教,他們也覺得索然無味,或是習慣於放蕩的行為而不願受約束,或覺言深難解又不願顯露自己的愚痴,乾脆加以誹謗,以顯示自己不同於學者的能力。

同樣,還有些學佛的人,追求神通,希望得到授記而一舉成名。對於嚴持戒律、德行內隱、不示神通的大德常常是不屑一顧,不聞不問。他們認為顯示神通以及給弟子授記的上師才是真正的成就者,今天皈依,明天就能開悟,後天就該為眾生作“福田”而廣納供養。現在的社會一切都顛倒了,那些顯示“神通”廣為弟子“授記”的“活佛”口口聲聲以“普度眾生”為己任,實際卻欺誑哄騙:「你是觀音菩薩的化身,你是益西措嘉空行母的轉世……。」 蜂擁而至的信眾聽到授記個個喜上眉梢,爭先恐後地慷慨解囊,大興供養。這些盲目崇信的人從不反省,眼見他人被騙,自己仍然心甘情願地繼續上當。相反,當真語、實語的高僧大德應機說法,傳講發菩提心、開示走向解脫的甚深法義和訣竅時,他們卻不以為然,不會覺得殊勝,也就更談不上恭敬供養了。這種醜惡的世態,真讓人啼笑皆非。

無有學問之士眾,特別嫉恨有學者;
冬天雪域長莊稼,諸人視為不祥兆。

不學無術的淺薄之士,特別嫉妒、憎恨有學問的智者,如果冬天的雪域生長莊稼,那麼人們一定會認為是不吉祥的徵兆。

沒有聞思修和戒定慧的功德,而且懶惰放逸、業障深重的人,他們在待人處事方面最大的特徵即是嫉賢妒能,不容有學之士並存,挖空心思製造違緣,甚至給學者加上某種過失,大肆誹謗。在他們眼裏,學者即如冬天雪地裏長出的莊稼一樣不吉祥。西藏雪域,冬天氣溫下降到零下三十多度,滴水成冰,別說生長莊稼,即使青草也尋不到一根,如果一反常態地生長茂盛的莊稼,人們一定會驚恐萬狀,認為出現了違背常理的不祥之兆。但是學者擁有淵博的學識、崇高的品格,無論愚者怎樣嫉妒、陷害也危及不到他們,相反去到任何地方,都會受到善男信女的歡迎,仍然可以繼續弘法利生的事業。比如大譯師貝若扎那,當他從印度求學榮歸西藏的時候,受到藏王的尊崇,因此引來卑劣大臣的嫉妒、迫害,最後不得不離開西藏前往嘉絨地區。他一邊修法一邊教化眾生,顯示不可思議的諸多神變,於神山的岩石上留下了許多身印、手印和腳印。又如六世達賴倉央嘉措,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智者,後來卻被嫉恨他的人趕出了西藏。他潛行匿跡,在蒙古和五台山等地弘法利生。

在漢地也有許多高僧大德被卑劣小人以各種手段陷害、驅逐,但是聖者有深厚的福報和善神的護持,別人越是陷害,他的事業、聲譽越廣大。在隋朝時,揚州白塔寺曾出現這樣一則公案。白塔寺有一位名叫道契的人,容貌醜陋無比,言談、性情粗俗卑鄙。雖居於寂靜道場,卻不求正法,淺識少慧。當時寺中住著一位叫德鄰的出家人,精通三藏,勤修戒定慧三學。他謙善祥和,深受世人敬信,而譽望隆重。道契看在眼中,恨在心裏,嫉妒之心日益彌盛,遂開始誹謗,以奸計謀害。德鄰逆來順受,反而對道契宣講正法,誘導令生慈悲仁義之心。道契不知悔改,給德鄰妄加種種罪名,誣告於地方官劉義處。劉義聽信讒言,判處德鄰還俗。幾天以後,四大天神降臨道契房中,各帶眾多將領,其中一天神怒目而視:「我是毗沙門,你殘害善人,罪不可赦。」 然後命鬼卒將道契倒提出屋。寺內僧人及周圍百姓聽到哀號之聲都前去觀看,祇見道契倒立懸空,離地數尺,頭手下垂,七竅流血,冉冉升空,彷彿有人提攜。到大街上時忽然墮地,氣絕復甦,喃喃幾句便一命嗚呼了。地方官目睹這一慘境,痛悔不已,立即恭請德鄰回寺渡化有情。

因此,作為修行人一定要精勤聞思,努力提高自己的學識,切不可嫉恨賢良,但求念念清淨,使嫉妒這一惡毒的火坑化為芬芳的蓮池。

有些學習邪道者,經常輕譭好學士;
如同某些島嶼上,無癭當為殘肢者。

有些學習歪門邪道的人,經常輕視、譏譭好學之士,如同在某些島嶼上,竟然把沒有癭瘤的人當作殘廢人。

佛陀創立佛教以後,應眾生的不同根機而衍生出了很多傳承體系,如南傳、北傳、藏傳,每一體系又各有分支,但各宗各派的宗旨都是一樣,即“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最終的目的都是引導眾生離苦得樂,圓證無上佛果。除了佛教以外的宗派,所宣說的都是不了義的教法,甚至有些純粹是邪教。時下不少人崇信魔力、鬼通等邪道,還利用鬼通作些傷天害理的卑劣勾當。他們大多心存邪見,卻認為自己信仰的是無上正道,輕易地詆譭佛法為邪術,看到品德清廉的高僧大德也隨意妄加誹謗,甚至殘害。比如崇尚殺生的外道派,他們認為殺生越多福報越大,要是得知某人在一生中未曾殺害過一個生命就會認為這個人沒有福報,也沒有積累資糧枉活了一世。如果有人殺害一個高僧大德,便被尊崇為最有福報的人。他們不斷殺生,以殺生為榮,毫不知恥。同時也對戒殺放生視一切眾生如父母的佛教百般刁難,甚至揚言要消滅佛法。這些輕譭誹謗好學者的邪教徒眾,實在是善惡不分,顛倒是非的可憐蟲。他們真像在某些島嶼上生活的畸形人。據說某些海島上的人都長著癭瘤而且有惡形的疤痕,但他們卻以此為美,視為崇尚。當他們見到不具癭瘤的正常人時,彷彿見到了畸形的怪人,大呼小叫地辱罵其為肢體不全的殘疾人。釋迦牟尼佛在經中講,南贍部洲的正常人俱足頭、雙臂和雙足。而那些島嶼上的人卻把“癭瘤”當作身體的分肢,凡不俱足癭瘤的人都是殘疾人。實在顛倒得厲害。

作為一個佛教徒維護自宗是應該的,但卻不可輕率地批評否認他宗。更不應該在內教的各派中互相攻擊,應知佛教派別都是觀察世間人的不同根機而安立的,實際上各派互不相違。

有些儀軌不全者,欺凌圓滿儀軌士;
猶如至於仔達地,凡長雙足不算人。

有些儀式軌範未完全掌握的人,偏偏要去欺凌儀軌圓滿的正士,就好比在仔達地方,凡是圓滿俱足兩隻腳的人都不算作人。

儀軌原指密續中所宣說的密印、供養、三昧耶、曼茶羅、唸誦等一切儀式軌則,後泛指記述儀式軌則的經典。比如:秘密瑜珈觀行儀軌、三摩地儀軌等;或者稱為修行法、唸誦法、供養法、三摩地法、密軌等。在此,儀軌還包括人的行為、言談、道德水準等。真正學佛修行的人,對自己的言談、行為都會嚴格遵循佛陀的教導,即嚴持戒律;對於必修必學之法要,更是力求儀軌的圓滿。但愚者大多都是儀式規範不全的人,他們對儀軌一知半解,或根本不尋求儀軌的圓滿,甚至還妄稱自己是俱足儀軌的瑜珈士。

愚者千奇百怪,內隱外現各不相同。為辨析智者和愚者,陳那菩薩在其因明著作中已做了詳盡的宣說。在此,作者概括性地闡述了愚者的特徵:即儀式規範不全的人,或者行為、言談、道德水準等不如法、不合理、不全面的人。他們自己儀式規範不圓滿,卻輕視有學問、智慧、修養的善知識。此類愚者總是要誹謗、欺凌、辱罵智者,並且還以種種卑劣的手段對嚴守淨戒、圓滿通曉儀軌的高僧大德加以陷害。這些人往往愚不可及受人利用;或被邪惡勢力所牽身不由己;或為了名聞利養自讚譭他;有的在正士跟前相形見拙而心持不平;有的為了招攬更多的徒眾,尊己為有勢的大德。於是,圓滿儀軌的高尚人士,就成了他們見之即譭、聽之即諷的對象。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普天之下惟我獨尊”而瞞天欺世地“普度眾生”,或為所欲為,不受約束。這正如仔達地方的人,顛倒是非,不辨黑白的世態觀一樣。因業力所感,仔達地方的人都祇有一隻腳,便認為獨腳才是人的法相。如果,南贍部洲具有雙足的人去到仔達地方,當地人一定會覺得稀奇,“快來看,這裏有個奇怪的動物”、“說他像人吧卻多長了一隻腳”、 “兩隻腳很難看,也許是個不祥的預兆,快把他趕走”。正常人去到那個地方受盡屈辱不說,弄不好性命都難保。

所以,無論世間的待人處事,還是修學出世間的佛法,都應當精進努力,增長智慧,切不可輕易譏諷、誹謗自己不了解的人。

有些邪行儀軌者,辱罵正行儀軌士;
如同自長狗頭者,美男譏譭為女人。

有些修持邪法儀軌而行為乖僻的人,常常惡心辱罵正行儀軌士,就如同那些自己長得狗頭狗腦的人,反倒嘲弄、譏譭俊美的男士是女人。

一個俱足正行儀軌的人,定會謹守世間公認的法規和道德準則,或嚴持戒律,遵循佛陀的教導行事,力求圓滿的儀軌。反之,那些與世間、出世間儀軌都背道而馳的人,即是邪行邪修的人。有的人入於外道苦苦追求魔力、神通,沈迷於各種邪門咒術以及所顯現的威力。他們不懂佛教的精義,也從來沒有聞思過佛法,但卻自持異端,無故詆譭、誹謗如法修行的正士。佛教講究以理服人,無論世間還是出世間的一切事理,都能圓融地加以論證和闡述。凡是認真學習或研讀過佛經的人,都會被博大精深的殊勝佛法所吸引。真理不怕辯論,也不怕駁斥,反而會越辯越明。那些持邪見之人是不敢和正行儀軌者辯論的,因為他們所依靠的理論,相對於佛法顯得立論不足而且漏洞百出。所以他們祇能像小丑一樣上竄下跳對正士作無理的誹謗,或言辭粗惡的辱罵。凡是追求真理的人,對於此等無稽之談都是嗤之以鼻的。如同那些長成狗頭狗腦的怪人常常不知羞恥地譏譭英俊、瀟洒的美男子說:「長得怪,真像女人。」 現實生活中也出現過許多怪人。幾年前,在四川省江油地區就發現了一個上半身為人,下半身是蛇體的怪人,他白天與正常人無異,晚上就變成人首蛇身的畸形人。這種自己長得狗頭狗腦的人和辱罵正士者是同樣的可憐而且不堪一擊。為甚麼要將美男譏譭為女人呢? 因為女身具有五種過患、五種障礙,相比男身較為低劣。

五過者:思遷多即三心兩意,膽量小,輕信他人之言,吝嗇財物,思想主觀即固執。五障指:(一)不得作梵天王,女人身器欲染之故。(二)不得作帝釋,因為女人雜惡多欲,而帝釋勇猛少欲,修持善戒才報為天王。(三)不得作魔王,魔王於因位俱足十善,尊敬三寶,孝養二親,所以才報生欲界他化自在天而作魔王。而女子輕慢嫉妒,不順正行,作魔王都成障礙。(四)不得作轉輪王,因女人不具慈愍,無有淨行,轉輪聖王則於因地中行十善道,慈愍眾生而得。(五)不得作佛,如來行菩薩道時,愍念一切眾生,心無染著,乃得成佛,而女人之身口意三業恆受情欲纏縛故不得作佛。佛教的許多經典和世間的一些歷史書籍都講述了許多男女之間的性格差異以及女人不共的煩惱、弊病。所以女眾修行人更應當堅定地走解脫大道,且發願:乃至菩提果之間,生生世世出家持淨戒,不轉女身。

所以修行要遠離邪修之士,選擇正行的儀軌,更不可譏譭高尚人士。

有些邪命養活者,特別蔑視窮學者;
猶如老猴抓住人,嘲笑說他無尾巴。

有些以不正當的手段來謀生的人,卻對清貧的學者特別蔑視,就好像低等動物的老猴抓住了人,反而嘲笑他沒有長尾巴。

依不正當的方法謀取財產而生活即謂邪命。邪命養活的人憑奸詐、騙取、掠奪、賭博等手段輕而易舉地獲得種種受用。他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而得意忘形。清貧的學者將豐富的學識、純正的人品、如法的德行作為自己生活的基準,他們清淨戒律,精勤學修,樂於苦行。但邪命者卻視他們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攻擊、欺凌,惟恐不能顯露蔑視學者的能力,並以譏諷挖苦、欺負貧窮的學士為一大樂事。比如當今一些勤工儉學的人,利用課餘時間去打零工,為了多購買些學習所需的書籍,他們省吃儉用,拼命積攢那少得可憐的血汗錢。但那些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公子哥們卻常常欺負他們,故意找岔、尋事毆鬥,或嘲諷尋樂,毀壞他們視如生命般珍貴的書籍。又如一些清貧的僧人行腳參訪,路經狂亂的大城市時,現代的超級邪命者們抖抖筆挺的西裝,掀起墨鏡的一角用鄙夷的目光斜視一下,然後與他的同類交頭接耳,時而狂笑:「哈! 光頭和尚。」 一些摩登女郎則擺出種種嫵媚的姿態,妄圖試探:看這出家人是否真的看破了紅塵。有的還把眼睛安到了頭頂上,不屑一顧,甚至用手緊捏住鼻子,擔心修行人的浩然正氣會摧毀他(她)們的妖風邪氣。也不想想他們私底下那卑劣無恥的勾當以及黑暗裏的罪惡,是多麼的骯髒、污穢。這些邪命人的言行,就像猴子嘲笑人沒有尾巴一樣可笑可憐。

曾經有一羣猴子於山間嬉戲。遇到一位迷路的人,便把他抓了起來。羣猴對這個人從頭到腳仔細觀察後卻哈哈大笑:「他是個沒有尾巴的動物!」 猴子以具有長尾巴為榮耀,卻不知尾巴是低等動物的形體特徵。可憐的猴子不知自己可悲之處,卻愚蠢地嘲笑有智慧沒有尾巴的高級生命——人。

所以,做為人,尤其是佛弟子,不能隨意口出狂言,譏譭他人,而應當時時刻刻身處卑位,向所有優於自己的智者學習。

若遭業力之逼迫,智者亦入愚人中;
猶如芳香茉莉花,被風刮進糞中踏。

如果遭受業力的牽轉,智者也會被命運捉弄、逼迫而陷入愚人當中。就如同芳香撲鼻的茉莉花,被風刮進垃圾等不淨糞中遭人踐踏。

佛經中講業力不可思議。業力是造作一切的力用,即依善惡業而感受的相應果報。業有共業和不共業之分,不共業是眾生各自所造、互相差別之業,能感招眾生各自不同的身體以及受用等。共業為多數眾生共同所造或各個眾生所造業的共同性,能感招共業眾生的共同享用及依止的器世間等。業又分為共中共,如山河大地等;共中不共,如世界各地自然條件的差別等;不共中共,如各別眾生的同類身體等;不共中不共,如各別眾生身心資具稟性等。

在業力面前人人平等,如是因必得如是果,這也是萬有的因果規律所決定的。無論是愚人、惡人,還是有智有識之士,都必須承受自己造業而感招的果報。由於各自業力的支配,再加上共業的感招,某些德行高尚的智者,有時也會被逼入愚者的行列。在佛法慘遭衰損的苦難歲月中,不少修行人乃至高僧大德被迫脫下僧裝,強離寺院,遷至牧場、農莊、工廠與世間俗人共同勞作,放牧耕種等。如一百多年前,藏地一位叫扎洛的活佛,初時精進於聞思修行,曾經在寂靜的山林中閉關修行了十二年。後來他還俗娶妻,成為十二個孩子的父親。為了養家糊口,他四處奔波,尋求謀生之路,歷盡千辛萬苦也沒得到甚麼財產。一次他跑了三十多公里的路程去給別人辦事,才得到了五十斤青稞的報酬,歡喜之際禁止不住熱淚盈眶。回想自己在山裏靜修的情景是多麼難忘啊! 今後的路卻是那樣漫長而充滿了痛苦。這位活佛雖然落入凡夫愚人之中生活,但他很自信地說:「我雖然成了在家人,但從未殺害過一個眾生,依此不殺生和曾經出家修行的功德,我死後不需別人超度,可以把握自己往生的方向。」 如他所言,死後出現了許多成就的瑞相。這一切可以說是他的業力,但也可能是聖者的遊戲。當他在寂靜處修行的時候,深受人們的恭敬、愛戴,連牧民都不敢在他的茅棚附近放牧,惟恐打擾他的修行。但還俗以後,人們卻看不起他,對他議論紛紛、指手畫腳。不管怎樣,他和一般凡夫畢竟還是存在著很大的差別。

雖然智者也有與愚人為伍的業緣,但其本性和愚人卻存在著根本的差別。正如被風吹刮的茉莉花也會落入不淨糞中遭踐踏,受污染。茉莉是一種常綠的灌木,花色雪白,花形嬌小,花香芬芳濃郁,常常用來薰製人們所喜愛的茉莉花茶。茉莉花是那樣的清香、潔淨和高貴,而不淨糞卻是那樣的骯髒污穢,可茉莉花仍然落進了糞堆裏。雖然這祇是一種緣分或巧合,但茉莉花與不淨糞仍然存在很大的差別,僅此一點便和智者落於愚人中的道理類同。

精勤持執諸過患,不存毫許之功德;
劣者即同濾水器,惟留渣滓漏精華。

精勤地持執自己的諸多過患,自然就不能留存毫許的功德,這樣的劣者即如同濾水器一般,把精華通通漏掉,惟有留存渣滓。

濾水器在過濾的時候,將清淨的水或有用的液體精華都放走,最終充滿器皿的僅是些骯髒、雜穢的殘渣、污滓。濾水器存在的惟一作用和表現是:漏流精華而留存渣滓。劣者就像濾水器一樣,本性愚昧、劣缺,而且死命地抓住自己的貪心、嗔心、痴心、傲慢等煩惱過患。對於聞思修、持戒、六度四攝等善法功德卻是不聞不問,無一遺餘地捨棄。有些口口聲聲修學佛法的人,雖然遠離繁城鬧市到達寂靜的山林修行,但是經過很長時間,也得不到感應和功德,反而陷入更深的煩惱中。他們整天盲修瞎練,未生起絲毫的定解,人在深山心在鬧市,不懂得對治煩惱,不明白修行的要領是調伏自心。對於自己的性格行為不作任何調整,相反時時增長貪、嗔、痴等過患。正如麥彭仁波切在《定解寶燈論》中所講:「何故愚昧盲修者,並非斷證之真因,阻障生起功德故,猶如漢茶過濾器,滅盡教證增煩惱,尤其因果退信心。」 因為愚笨的修行人沒有生起正知正見,也沒有得到上師的加持等方便,他們一味地盲修,非但不能斷除障礙,獲得證悟的功德,反而會增加煩惱,障礙斷證功德的生起,就好像濾茶器,茶水倒進後,可以飲用的茶汁都漏盡了,剩下的僅是茶葉的殘渣。這些人以大修行者自居,行為上不修積世俗方便的福報,不對眾生修慈悲菩提心,也不取捨善惡,常喜妄語、綺語等。他們嗔恚嫉妒同參道友、濫用僧物、侵損常住的利益等,卻大言不慚:「我修的是最了義的法,一切不用執著。」 口裏宣稱不執著,內心卻對五毒煩惱深深地執著。這樣的修行人得不到絲毫功德,反而會讓自己生起外道的邪見,墮入輪迴的深淵。

了知上述道理後,修行者當精勤地斷除過患,對治一切煩惱,持守、積累功德,切不可充當低劣的濾水器。

無有辨別善惡者,學者之前受驅逐;
整天談論錢財食,此即雙足之畜牲。

不懂得辨別善惡是非的人,在學者面前躲躲閃閃,最終卻被驅逐,他們整天祇知道談論錢財飲食等事,這樣的人祇能算作長有雙足的畜牲。

人世間自然存在好壞、善惡與美醜的諸多差別。正士慈顏善目,樂善好施,所作所為能饒益自己和他人。劣者即是惡貫滿盈,無惡不作,其惡行所導致的卻盡是損人不利己的後果。有智慧的人,在欲言欲行之時或辦事過程中,會辨別是非,取捨善惡。愚笨的劣者因缺乏智慧,而不懂得辨別善惡,更不會取捨抉擇。他們遇到學識淵博的智者時,不敢前去拜問學習,而是惶恐地躲閃,怯怕地避而遠之。所以他們沒有緣分依止善知識和學者。而學者們見到這種為非作歹、不求上進的愚者也會哀歎“朽木不可雕也”,並將他們從身邊趕走,因為這些愚者從早到晚祇知道討論衣食或如何謀取財利等。愚人與愚人為伍,就像“烏龜戀王八,蒼蠅戀糞堆”一樣。比如有些商人,成天搞在一起互相計算,再多的錢也滿足不了。有了財富,他們更會無停息的追求享受,講求吃喝,互相攀比吃得如何豐盛,穿得如何華美,坐臥如何舒適等等,至於善惡、因果卻是隻字不提,毫不顧及。

對於上述愚痴可憐之輩,作者給他們下了個定義:即是長著雙足的畜牲。畜牲都是俱足四隻腳的動物,牠們不求善法,祇求吃喝。好比豬、牛、馬、羊等,整日裏吃了睡,睡了吃。所以說那些祇知吃喝玩樂、一味追求錢財而不知善惡取捨的人,本性與畜牲完全相同,不同之處即是形體上前者俱足雙腳,後者擁有四足的差別罷了。

小人即使再多聚,不能成辦大事件;
猶如芨草捆再多,不能作為大廈柱。

懦弱的小人即使是聚集得再多,也不能成辦一件大的事情,猶如芨草,捆得再多再大也不能充作大廈的頂樑柱。

智慧淺薄的劣者或膽小怕事的懦夫都稱作小人。這樣的人雖然聚集很多,卻不能成辦一件大事,正所謂“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因為大事的成辦,需要以智慧來籌劃、抉擇並作周密的安排。行事的過程中要膽大心細,看準時機、合理運用人力物力。所以祇有智勇雙全且具有領導能力的人方能成功地操辦大事。小人本性卑劣、淺識少慧,遇事不能如理地抉擇,行事不會全面有序地安排,總是逼著公雞下蛋,趕著鴨子上架。他們祇有自私自利的發心,不可能為大事做出奉獻和犧牲,遇到違緣六神無主,召集眾多小人商議也得不到解決的辦法,祇會釀成 “人多嘴多瞎搗亂”的局面。如果把大事託付於小人,祇會將事情搞得一塌糊塗,甚至毀壞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在清朝末期,由於政府的無能和腐敗,使得眾多小人登場逞能,割地賠款,簽署種種不合理的條約等,使強盛的中國一敗塗地,受盡侵略者的凌辱。

相反,俱足智慧的正士,一個人便能順利圓滿地成辦一切事業。就如品格高尚廉潔的清官和德才兼具的高僧,他們治國有方,度生有道,懂得合理地運用人力物力,絕不會叫猴子去看果,更不會讓水獺去守魚。他們知道把鋼用在刀口上,把勁用到關鍵處。所以成事在於順天應人,古人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智者即是得道之人,他們成辦事業的一切順緣也因此而圓滿俱足。

那些本性劣缺、淺識少慧的小人,成辦事業的能力就如同芨草一樣軟弱無力。芨草是一種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其特點即質軟而無力。將芨草扎成捆,無論捆多大、多粗都不能改變其本性,根本不可能作為大廈的棟樑之柱。若不加觀察而強行使用,則非但建不成大廈,反倒會勞民傷財,受人唾罵而遺臭萬年。所以選擇成辦大事的棟樑之材,一定要仔細觀察,切不可輕信小人,否則終將毀壞所要成辦的事業。

未經觀察雖成事,誰會當彼為智者;
如蟲咬出花紋時,雖成文字非書家。

未經過觀察研究而碰巧把事情辦成功的人,誰會把他當作真正的智者呢? 就如蟲子無意咬出的花紋,即使形成文字但牠們也不能算作書法家。

真正有智慧的人,在行事之前總會仔細觀察並抉擇方案和途徑。如果事先沒有以智慧來觀察,就算運氣十足,無意當中成辦了一些事情,人們也不會把他當作智者。然而這些人往往會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有智慧有能力,做出了如何的貢獻等。實際上這些根本不值得驕傲。如果是做了手腳拉他人墊背給自己臉上貼金而欺世盜名,則太過卑劣無恥了。

同樣的道理,比如一些寄生在樹皮裏面的小蟲,牠們整日咬食樹幹。無數的小蟲經過長期的啃咬,樹幹就自然出現一條條錯綜複雜的紋路。善於觀察的人可以去驗證一下,當你揭開一些半乾半濕的樹皮時,便會看見裏面有很多又白又胖的小蟲,牠們置身於彎彎曲曲的花紋中,彷彿在迷宮裏遊戲。如果對這些花紋仔細觀察,便可以在當中找出如漢文“人”字、“一”字,數字裏的“ 2 ”字,藏文的 “ : ”(啊)字等比較簡單的文字,甚至還會發現幾個祇有考古學家才能認識的甲骨文。也許小蟲們會因此而洋洋自得,但卻無人稱揚牠們是高明的書法家。小蟲不懂文字又怎麼會書寫呢? 那祇是“碰運氣”在自己咬出的萬條花紋中,偶爾會有幾條碰到“文字”的一點邊兒,而且還須要具有豐富想像能力的人去首肯。

通過這個比喻就可以發現,愚人作事的態度和樹蟲“寫字”竟是如此的相似。他們所作的事情失敗了自然不會提及,偶爾成功一件便死死抱住,高高舉起,借此宣揚自己是有能力的人。殊不知,智者已經在他們和樹蟲之間畫上了“等”號。

愚者所說之誑語,未經馴服之良馬;
掉落戰場寶劍等,對誰有利尚不定。

愚蠢的人說出的誑語,以及還沒有得到馴服的良馬和掉落在戰場上的寶劍等,這一切究竟對誰有利尚不能作出決定。

愚者缺少智慧,不能辨別取捨善惡,而且相續中自私自利的發心很重。所以從愚者口裏吐出的誑語很難說對誰有利,對誰有害。有可能利益自己而傷害他人;有可能自他雙方都受傷害;也有可能祇傷害到自己。比如一些外道本師宣講以火焚身供養天神便可升天享受安樂的訣竅,他們選擇一個“吉祥”的日子,舉行隆重的儀式,帶領徒眾高唱凱歌縱入熊熊燃燒的火坑。又如【百喻經】裏的一個故事。從前,有個婦女生了一個兒子,可是她還想再有一個兒子,於是向其他婦女詢問方法。一個老太婆對她說:「我有辦法,但必須祭祀天神。」 婦人問:「祭祀需要甚麼東西?」 老太婆說:「殺了你的兒子,用他的血來祭祀天神,肯定能再生幾個兒子。」 婦人言聽計從,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兒子。這樣的誑語者真是又可憐又可惡。而聽信他的誑語去實行的人,則更可憐更愚痴。相反,智者通過觀察以智慧抉擇後說出的語言就是真實不虛的。比如釋迦牟尼佛宣說行善可以得安樂,這就完全可以信賴,因為佛陀是通徹宇宙一切事物的智者。對於論典也有同樣的觀察方式。如果是得地以上的高僧大德所著,就可以修學。如果是凡夫所造的“邪論”、“惡論”則要倍加小心,就像愚者所說的誑語一樣,對誰有利尚不能決定。

同樣,未經馴服的良馬,對誰有利也不能作決定。擁有良馬固然是好事,但在沒有馴服之前卻是一匹烈馬。主人也不敢去騎乘,即使趁馬較溫順時騎了上去,也很可能被拋落、摔傷,因此而付出慘重的代價。再如掉落在戰場上的寶劍,如果被敵人撿起反過來對付自己,就很可能成為自己寶劍下的孤魂野鬼。或者自己搶先拾起掉落的寶劍,揮舞、衝殺,幸許會反敗為勝。因此,掉落在戰場上的寶劍,對誰有利也是不一定的。

世間上的萬事萬物不一定的情況有很多,作者在此僅列舉了三個比較典型的事例。其他的就希望讀者舉一反三地去推理,道理都是一樣,凡事都應以智慧觀察抉擇。

無智愚者再眾多,亦會被敵所制服;
成羣具勢大象眾,亦被一兔皆驅逐。

沒有智慧的人即使聚集得再多,也很容易被敵人制服。具有勢力的大象雖然成羣結隊,卻被一隻具有智慧的兔子驅逐出境。

通過前面的分析、觀察,我們知道愚者在各方面都不善巧,尤其是缺少正確的辨別能力。這樣的人聚集起來非但沒有用,反而會弄巧成拙,祇需一個聰明能幹的人就可以把他們制服。譬如:古時候有些牧民曾因地盤糾紛而發起一場戰爭。爐霍和色爾壩的人各佔據一個山頭相對開火。色爾壩的軍隊火力猛厲,爐霍軍隊傷亡慘重,漸漸抵擋不住了。這時,爐軍中有一位叫卓瑪江的人出謀獻策,他繞到陣地附近的一個森林中,喬裝色軍,用色爾壩的口語大喊:「爐軍的大隊人馬從這裏包圍過來了,你們快來助陣。」 色軍信以為真,紛紛向他喊叫的方向趕去,使身體完全暴露。趁此機會,爐軍發起猛攻,最後擊敗了勢力強大的色軍。誠然戰爭不是件好事,它使交戰雙方都造下了很大的惡業。在此僅僅借用這個事例說明愚者聚集再多也祇會一味地傻作蠻幹,作任何事情都會慘遭衰損的道理。

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從前,山裏有個很好的水池。池水清澈透底,水味甘美香醇,四周果樹環繞,青草鋪地,鳥語花香,形成一幅人間仙境的美麗畫卷。一羣小兔子便在這裏悠閒地生活著。一年夏天氣候特別炎熱,幾頭大象為了躲避烈日的灸烤東奔西竄。無意中牠們發現了這悅意的水池,便急不及待地跳進去,池水被攪得渾濁不堪。繼而青草伏地,花朵折腰,頓時人間仙境變得凌亂不堪,觸目驚心。兔兒們強烈地要求象羣離開,而蠻橫無禮的大象絲毫不把這些軟弱的抗議者放在眼裏,索性把兔兒們通通趕走霸佔了水池。兔子們憤憤地離去,不甘心受屈辱便聚在一起想辦法。其中一隻特別聰明的兔子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牠讓幾隻兔子重疊起來,把自己送到水池邊一棵大樹上。晚上大象又來喝水時,忽然聽到空中傳來一陣怒呵:「站住! 不准你們再進水池!」 象羣有點驚訝,就問是誰在說話。那個聲音說:「我是月亮派來的使者,天上天下的兔兒都是他的眷屬,如今你們欺負地上的兔子,月亮非常震怒,命令你們將水池交還兔兒,馬上離開此地。否則他今晚就要放出比太陽還要熾熱的光把你們都熱死!」 大象本來怕熱,又聽說月亮發脾氣要讓牠們晚上也得不到清涼,更加害怕起來。抬頭一看月亮上果然有個兔子的形相,還有一棵樹,接著那聲音又響起來:「現在月亮缺了一道口,已經開始收回涼光了,以後月亮會一天比一天小,最後就要發熱光!」 大象們仔細一看,可了不得,月亮真缺了道口子,於是驚慌失措,紛紛求情,願意馬上離開,誓不再犯。那個聲音又說:「我這就去回稟月亮,請他明天把缺口補上。」 大象為了表示決心,在水池邊一刻也不敢停留,全部逃離這片森林。第二天正好是十五月圓之日,大象們見月亮“恢復”了圓滿,個個歡喜不已,從此再也不敢侵犯那個水池了。

就這樣,聰明的兔兒以善巧方便,趕走了成羣具勢的大象,奪回了自己美麗的家園。

無智光有財富者,多半對自無益處;
猶如奶牛之乳汁,牛犢能喝極罕見。

缺乏智慧僅僅擁有財富的人,多半對自己沒有很大的益處,就好比奶牛身上的乳汁,牛犢能盡情地喝到那是極其罕見的。

愚者擁有眾多的財富,卻不會正確使用。自己不享用又捨不得上供下施,整天患得患失,擔心財產被他人劫奪或騙取。他們食不知鮮,寢不能安,祇好死死地抱住這些財產,心甘情願地當個守財奴。現在的一些老板雖然掙了很多錢,但卻整日為保護財產而擔驚受怕。他們採用一系列的措施:買保險櫃,安防盜窗、防盜門。把自己“囚禁”在鐵籠中,不得喘息,卻仍然心神不定。然而“樑上君子”又技高一籌,輕而易舉地破壞他們所設置的機關,將其財產一掃而光。家中無人還算幸運,否則定是凶多吉少。常言道“樹大招風”,錢多了必然會引來許多麻煩,非親非故的人也千里迢迢趕來認親認戚;沾親帶故的人看在錢的份上更是親上加親。他們幾句甜言蜜語便會讓你心花怒放,再加上阿諛奉承,討好賣乖,便成為你最器重的人。然後他們以種種方便將你的財產名正言順地據為己有,當你發現時已為時晚矣。即使報案打官司也於事無補,非但不能給仇敵治罪,反而會賠上所有的財產。比如一個愚笨的商人,他借給別人半個錢,很久都沒有得到償還,於是前去討債。路上有條大河,要花兩個錢才能擺渡過河。到了討債的地方,竟沒有找到債主,回來時渡河又花了兩個錢。為了討半個錢的債結果卻用掉了四個錢,路上往返人又非常疲勞、困乏。他借去的錢很少,而討債花費的錢卻更多。沒有智慧的人擁有財富又有何用呢? 徒增痛苦!

同樣,夏天的母牛生下小牛以後,也為牛犢準備了豐足的乳汁,然而這筆“財富”小牛卻很難享用到。狠心的牧民把母牛和剛生下來的小牛分開各拴一處。等牛奶擠完才把小牛放在一會兒,晚上又將牠們分開。牛奶本是母體的精華,牛犢命脈的根源,不幸的是這一切都被殘酷地剝奪了。強壯的母牛也承受不起這樣的掠奪,小牛便被活活地餓死,或者一出生即死於屠刀之下。倖免於難者,也是瘦弱饑饉,行步萎頓,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真是慘不忍睹! 而母牛也祇能暗自垂淚,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財富”被掠奪,自己毫無挽回的能力。想想我們視為最佳營養品的牛奶和酥油完全是從小牛口中搶奪而來的啊! 再看看那些光有財富沒有智慧的人不正如母牛一樣可憐嗎?

學者處於愚者前,亦不一定會尊敬;
猶如陽光雖明燦,豈非魔鬼皆逃避?

愚者對於來到自己面前的學者,不一定會去尊敬和供養,猶如陽光普照大地時雖然光芒四射,明亮燦爛,但魔鬼難道不是都紛紛逃避開了嗎?

愚者本性惡劣,沒有智慧學問卻又驕傲自大。學者雖然俱足無量功德,圓滿各種法相,但愚者仍然對此無動於衷,不知學者的高貴,不起信心,也不恭敬。相反愚者對於自己卻是“自我感覺良好”。他們滿足於無德無能的現狀,絕不會“屈駕”到學者跟前恭敬聞法。好心的人也許會勸他:「某某大德很了不起,講經時聽眾暴滿,座無虛席,我聽了幾次也覺得感受深刻,明天我們一起去聽吧!」 然而他立場堅定冷冷地回敬:「聽經能填飽肚子嗎? 現在的時代,有錢才是好事,無錢寸步難行,少去跟人瞎起哄。」 好心人碰了一鼻子灰,再也不敢勸了。又如一位初中未畢業便輟學的小青年,家庭雖然富有,但他在家閒不住,跑到社會上結交了一幫狐朋狗友,依靠父母的錢財當上了“大哥”,到處惹事生非,搞得街坊四鄰不得安寧。父母無奈祇好出高價將他送回學校。沒到一星期,他又從學校跑回家。後來他家一位當大法師的親戚回到故鄉,開辦道場,講經說法,攝受了許多弟子,他的父母皈依佛門後,也希望寶貝兒子棄惡向善,便將法師請到家裏應供。父母又開始循循善誘:「好兒子,去學佛法吧! 你看大法師多受人恭敬。你不是一直想駕駛父親的小臥車嗎? 祇要你皈依學佛,小車就歸你管。」 沒想到他卻一跳八丈高,指著父母和大法師劈頭蓋臉一陣亂罵:「哼! 你們串通一氣,想讓我當和尚,沒門兒! 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偏要過我的獨木橋,打死我也不學佛!」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可見,不尊敬學者的人往往都是剛愎自用,目中無人的愚者。

愚者就像魔鬼見不得陽光一樣逃避學者。當陽光普照大地時,為世間帶來光明和溫暖,大多數眾生都會覺得舒適,都嚮往光明。但是魔鬼卻懼怕太陽強烈的光芒,紛紛躲進不見陽光的陰暗角落。經中也說:魔鬼白天很少行動,黃昏以後夜行魔鬼、死魔、病魔等種種魔鬼就開始出來活動、傷害眾生。所以許多人在晚上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而白天這種恐懼感就會自然消失;又如一些病人,往往在晚間會病情加重,痛苦呻吟。無垢光尊者對出家人教導說:「何行長夜者,豈非是魔鬼。」 即是說修行人不要像魔鬼一樣夜裏行走。又如貓頭鷹也祇在夜間活動所以稱為“鬼鳥”。

懂得這些道理後,切不可明知故犯自甘墮落,應恭敬一切學者和善知識,勇敢地追求光明。

愚者惟顧積財富,此人怎有親友念?
苦罪積財如老鼠,終於人死財留世。

愚者惟一顧念的便是積累財富,這樣的人怎麼會有親朋好友的概念呢? 在積累財富的過程中,他們既受痛苦又造罪業,就像老鼠一樣,最後死的時候,財產全部留在世間。

無論何時何地,愚者惟一的欲願即是積攢財富,遇到任何事情,他都想從中撈一把大發橫財。甚至在夢中也盤算如何才能掙得更多的錢財,或到手的財物怎樣才不會損減等。他們追求財富的欲望永時不得滿足,坐在錢堆裏還想錢。有的人珍愛財寶勝過自己的生命,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捨棄財富,寧願為財寶獻出寶貴的生命,即如世人所呵斥的“要錢不要命”。這種人怎麼會顧及親情呢? 為了得到錢財,他們不擇手段,不分對境,就算是父母兄妹等親友的財產也會強搶豪奪,有的居然會殺害父母、妻兒以謀財產。更有甚者會把妻子、兒女也秘密地賣給人販子而換取幾個充滿罪惡的銅錢。

五十年代初,有一戶兩口之家,妻子非常富有,頭上裝飾的珊瑚、瑪瑙等少說也值幾萬元人民幣。丈夫一直想將這些財富據為己有。一日,他騙妻子說:「我帶你到某某地方去參加集會。」 妻子信以為真,興致勃勃地用金銀珠寶裝扮自己,渾身上下洋溢著珠光寶氣,喜滋滋地和丈夫騎馬上路了。傍晚路經一個山洞,丈夫說:「今晚住在這裏。」 於是兩人將馬拴在洞外,生火弄茶。當日還有個人住在那山洞裏,因洞很深,夫妻倆人一點兒也沒發現。夜裏,丈夫起身操起藏刀將熟睡的妻子殺死,割下她的頭髮,搜盡其身上的金銀財寶,棄屍河中,騎馬而逃。這一切被躲在山洞深處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卻不敢吭聲。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貪心的丈夫為了錢財竟狠心殺死自己朝夕相處的妻子。此人毫無夫妻情意,真是禽獸不如之輩。又如《大圓滿前行》中所講樂行王的兒子為了得到王位、財富,昧著良心殺害了父王,他又有甚麼親情之念呢?

祇求財富不念親情的愚人,雖然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財富,但同時造下了深重的罪業。他們在現世就會受到輿論的譴責、親友的唾罵,後世必定會墮地獄,感受各種無法想像的痛苦。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逃脫了法網卻逃不過因果,待到海枯石爛、斗轉星移,他們也不能出離罪業的苦海。這些人就像老鼠一樣,積累財富的同時也是在積累各種罪業“資糧”,用來購買飛往地獄的特快機票。老鼠原本是小偷的轉世,於一生中辛辛苦苦地偷盜財物,積累罪業,自己卻享用不了多少,罪業的愚人和老鼠一樣,都祇能赤身露體轉到中陰下世,而他們的財產,哪怕一針一線也帶不走。實際上,錢財就是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所以佛陀說錢財是毒蛇,不可貪執,修行人當遠離。

惡劣愚者聚會中,有學之士怎受敬?
猶如居住毒蛇處,燈火再亮不發光。

在歹毒愚徒聚會的地方,有學問的智者怎麼會受到恭敬呢? 就如眾多毒蛇居住的地方,再亮的燈火也不能發出亮光。

愚者不懂得學問的可貴,對於學者也就自然不會去恭敬。他們的追求、嗜好與學者完全相反,再加上惡劣的本性,非但不會恭敬學者,反而還會加以毀損。這樣的人若是聚集一處,便是同流合污,在學者面前耀武揚威,狂傲至極。若指望他們對學者稍作恭敬,那便是太陽從西邊出來難得一見的事。即使真的恭敬,也很可能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背地裏不知又要耍甚麼花招。曾經有位持銅缽的比丘在林中靜修。一伙強盜得知他出生富貴之家,便以為銅缽是金缽。於是前去騙取“金缽”,到修行人跟前,他們也合掌跪拜並請求開示。比丘說:「你們一個個酒氣薰天,言行粗魯,要想成為佛弟子應該……。」 話未說完,眾強盜已聽得不耐煩了,其中一人抓住比丘的衣領恨恨地說:「臭和尚,敢教訓我們。」 其餘的人則四處翻尋 “金缽”,得手後便揚長而去。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以上愚人就像毒蛇一樣卑劣惡毒。在毒蛇聚居的地方,再亮的燈火也顯不出光亮來,因為毒蛇口裏發出的毒氣有很大的污染能力,燈火光亮也由此黯然失色。如果常常接觸毒蛇的毒氣,動物會慢慢滅絕,植物也會逐漸枯死。牠的這種能力和當今的核武器、原子彈一樣,一旦釋放出來,牠旁邊的眾生自然死亡不說,甚至連草木都生長不起來。古人也說:「毒蛇過,草木枯,壞人過,百姓苦。」 可見壞人和毒蛇一樣令人憎惡。

所以,學者在愚者面前是不會受到恭敬的,了知此理也就犯不著和他們計較,應以大悲菩提心慈憫他們,以善根普作回向。

惡業深重慳吝者,有財亦無享受時;
猶如葡萄成熟時,烏鴉經常生嘴瘡。

惡業深重又慳吝無比的愚者,即使擁有豐足的錢財也沒有福報去享受。猶如葡萄成熟的季節,烏鴉的嘴卻經常生瘡而沒有享用葡萄的口福。

愚者以種種惡業積攢錢財,同時慳吝成性甘當守財奴,往往沒有享受的機會。因累世造業而成為罪業深重的人,行於罪惡的生財之道,縱然腰纏萬貫,也得不到幸福。他們總會忽生重病,或遭飛來橫禍,或住院耗盡資財,或被人搶掠等遭破財之災,或出車禍受皮肉之苦,終身殘廢乃至性命不保。

曾經有一位從事殺雞殺鴨的專業戶,他日宰數千而不知疲厭,受到親朋好友的誇讚,他便引以為榮,越殺越起勁。逢年過節或重大假日,為了應付市場批發的需要,他就像機器人一樣,兩眼通紅,手不停揮,割開雞喉,不管有沒有死,便往沸水鍋中一擲。可憐的雞鴨,除了刀割的痛苦之外,還加上沸湯煮泡之苦,真是活生生的殺戮、沸湯地獄! 這位“職業殺手”兩年時間便成了暴發戶,但他並不滿足於現狀,用賺得的錢添置機器設備,形成屠殺雞鴨的大廠家。新廠落成的第二天,他忽然由一個口才流利、滔滔不絕的青年變成訥訥不暢的半啞之人。接洽生意之時,許多動聽的理由也無法暢所欲言地表達,為此他常常痛哭,卻仍然執迷不悟。一個月中,經常喊喉嚨痛,飲食困難,去醫院檢查才發現是食道癌,回家的途中又出車禍,最後成了植物人。

這樣的人積財如山仍不知滿足,不用說布施供養,就是用在自己身上都捨不得,到頭來落得如此悲慘的境地。更何況後世還要光臨地獄,其苦更是不堪設想。又有一位人事局的局長,託他辦事的人常常給他送些名貴的藥材,滋補的佳品,高檔的服飾等。他每次交給妻子時都說:「這東西很珍貴,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他自己捨不得用不說,連兒子也捨不得給,更別說布施外人了。等他死後,兒女翻箱倒櫃,搜刮他珍藏的“老窖”,能吃的燕窩、人參、熊掌之類都已發霉、變色、腐爛了;新潮的服裝已經過時,高檔的絲綢卻也被小蟲咬得千瘡百孔。真是可悲可歎! 他們就像烏鴉一樣,無法享用財富。秋天是葡萄成熟的季節,烏鴉早就對葡萄垂涎三尺,牠們日日期待,好不容易盼來這豐收的時日,卻因業力的顯現嘴生泡瘡,總不見好,祇能望著水靈靈的葡萄哀歎。

常依他人扶持者,一旦此人會遭殃;
猶如天鵝攜烏龜,終於摔死於地上。

常常依靠他人扶持的人,總有一天會因失去依靠而遭殃,猶如被天鵝攜帶“飛”到空中的烏龜,最終摔死在地上。

無論是國家還是個人,常常依靠他人的扶持而生存、發達,其美景一定不會長久,終有一天會遭失敗,甚至國破家亡。世間上,有許多人是依靠父母的地位而謀得一官半職,或一些好工作。但做父母的不可能和子女相處一輩子,必定會先於子女撒手西去,更何況父母的地位也不是永恆的,怎麼可能成為這些寄生蟲般子女的永久依靠呢? 做父母的也應反省,了知“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與兒孫作馬牛”的道理。適者生存,劣者淘汰,這是世間萬物生存的至理名言。祇要有真才實學,去到哪裏都能獨創一片藍天。

從前,有兩隻天鵝和一隻烏龜共同生活在一個悅意的水池裏。一年夏季,天旱地裂,眼看水池即將乾涸,三個伙伴愁眉不展,急得團團轉。兩隻天鵝互相商量說:「我們不能在此等死,應該飛往遠方的湖泊。」 而烏龜卻怒容滿面,責罵天鵝無情無義。天鵝說:「我們有翅膀能飛,你不能飛,又有甚麼辦法呢?」 烏龜靈機一動說:「你倆口銜木棒各居一端,我口含木棒中間,這樣就能跟你們一起飛行了。」 兩隻天鵝覺得有理,點頭同意。於是牠們用木棒帶著烏龜飛往遠方的湖泊。當飛到一個村莊上空時,被幾個頑童看見,覺得非常有趣,便拍手大喊:「天鵝天鵝真聰明,帶著烏龜天上飛……」 此時烏龜感到萬分委屈,心想:這個“飛行”的主意是我烏龜想出來的,怎麼會歸功於天鵝呢? 雖然心懷不滿,卻不敢張口分辨,祇好忍氣吞聲,隨著天鵝繼續飛行。到了另一個村莊上空,又被一羣小孩看見,歡蹦亂跳地追著牠們邊跳邊喊,稱讚天鵝聰明。烏龜聽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平,不顧一切地張口大喊:「這個聰明的主意是我烏龜想出來的!」 隨著喊聲,牠飛落直下,“啪”的一聲摔死在地上。

這隻烏龜的下場就如同依靠他人生存的人最終遭殃的結局一樣,所以,任何人都應自立自主,努力提高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即如古人所言“秀才不怕衣衫破,就怕肚裏沒有貨。”做真正的學者,走自己的路,以上所講的衰損便自然與你無緣。

不辨善惡忘恩惠,稀有談論不生奇;
現量所見亦詢問,膽怯盲從愚者相。

不知辨別善惡,又忘恩負義;對於因果報應等稀有的談論也絲毫不會覺得稀奇;親眼目睹的事實也要反覆詢問;遇事膽怯逃避,抑或盲目愚從,這些都是愚者之相。

前文已對愚者之相作了細緻全面的宣說,在此作者又歸納為典型的六類,一一展示在我們眼前。

(一)不辨善惡:愚者淺慧少學,不明因果,不辨善惡往往是黑白顛倒,對善事不願造,對善知識不恭敬不依止;對惡事笑臉相迎,造亦無悔,對待惡人則是一拍即合,親上加親,到頭來是非難辨,罪業遞增,祇會變得更蠢、更惡、更痛苦。

(二)忘恩惠:愚者祇會記住他對別人的付出,而自己落難時得到的無論大恩小惠,皆拋於腦後。不知恩且不說,即使知恩也不知回報,更有甚者恩將仇報,即是“過河拆橋,上樓撤梯” 之人。就像農夫和蛇的故事一樣,農夫救活了凍僵的毒蛇,最後反被蛇咬而中毒身亡。

(三)稀有談論不生奇:愚者對善惡方面稀奇之事的談論,從來都是無動於衷。當聽到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行時以身施虎等種種事蹟時,他們木然而立,既不會讚歎也不會隨喜,更不會發心仿效。再聽到有些人殺父殺母、誹謗上師時,他們仍是不驚訝、不憤怒;就像一個反應遲鈍的人毫無所覺。有些竟以“小聰明”來辨別取捨,聽到聖者的光輝事蹟便認為是愚蠢的行為;聽到惡人的劣跡,反倒以為是真正的“英雄”,隨聲附和,躍躍欲試,也想顯露一下自己“男子漢大丈夫的英雄氣概”。這些醜惡的嘴臉實在叫人惡心。

(四)現量見到也詢問:現量是因明的術語,即知覺及其所得之識。比如眼根所見(知覺)而了知某物的色彩、形狀(識)等。正常人所知中,親眼所見的事物即現量見。古人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對於現量見到的事物應該值得肯定,不必予以懷疑詢問。而愚者往往是自己親歷親見之事物,仍然不加思索,反覆盤問。這些人就算到了黃河邊也會不死心地反問:「這是黃河嗎?」

(五)膽怯:無論在世俗還是修學佛法,若想成就事業和圓滿修行,不僅需要智慧,而且需要膽量和勇氣。所謂“大智大勇”或“智勇雙全”都是對仁人志士和高僧大德的褒獎之詞。而愚者缺乏勇氣,膽小如鼠,見事就躲,見難就逃。無緣無故地會覺得恐慌而萎靡不振,這樣的人做任何事都不會成功,對於修行中出現的各種境界也會是萎縮不前,驚慌失措的。

(六)盲從:有智慧的人對任何事情首先反覆地思維、辨別,再作抉擇。而愚者遇事遇人,不加鑒別和取捨,盲目愚從,人云亦云。往往敗事毀已,無有事從,茫茫然荒廢一生。比如一些修行人,聽人說某某氣功學了好,便捨棄佛法修學外道之法,外道本師說無因果輪迴,殺生無過失,他也積極宣揚,勵力隨行。

了知上述愚者之相後,聰明人自會反省、對比、取捨。能如理行持者,成功之路即在你的腳下。

懦夫僅嘴說滅敵,遠見怨敵恐叫號;
戰場遇敵敬合掌,返回家中說大話。

懦夫說要消滅敵人,僅僅是嘴上逞能,老遠看見怨敵就會驚恐地號叫,在戰場上遇到敵人祇會恭敬地合掌求饒,返回到家中卻說盡大話。

懦弱的人膽小怕事,祇會在口頭上說漂亮話,實際上任何事情託付給他都不能成功。特別是在面對是非恩怨和仇敵的時候,他們常常是語言的巨人,行動的矮子。對待個人或集體的怨敵,他們表面一副滿不在乎、英勇無畏的樣子,其實內心充滿了恐懼。為了顯示頑強的“大無畏” 氣概,祇好硬著頭皮摩拳擦掌,“我要報仇,一定要殺了他”、“匹夫不可奪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好一派豪言壯語,若出於真正的英雄先烈之口倒值得學習,由此可以鞭策我們處逆境而不變氣節。祇可惜是出自懦夫之口,頓時變得一文不值。他們遠遠地見到怨敵時,便嚇得汗毛豎立,驚恐哀號,彷彿怨敵已來找他報仇了。於是像鬥敗的公雞一樣落荒而逃。在迫不得已逼上戰場之時,尚未交鋒便雙手合掌跪到怨敵跟前求饒:「我投降! 請給我一條生路吧,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們。」 這樣的人在歷史中已屢見不鮮,諸如叛徒、漢奸等,在未遇敵人之時也能泰然處之,侃侃而談。一旦上戰場或與怨敵對峙之時馬上會“威風”掃地,顯得萬般溫順恭敬,惟恐小命不保,他們喪盡天良,出賣國家、親人等。當返回自方時,不管光彩與否,他們立即成立謊言出口公司,大言不慚地宣說自己如何英勇,立下了何等功勞等。真是場下的英雄場上的狗熊。

古人言:「疾風知勁草,困難顯英雄」。困苦可以造就人材,磨練意志。在修行的道路上,違緣是難免的,切不可像上述懦夫於逆境前束手待斃,一定要使自己成為一座冰雪壓不垮的高山。

懦夫商議時勇敢,一旦派差即算財;
出征之時復生病,遠見戰場亦懼喊。

懦夫在商議如何消滅敵人之時是勇敢的,一旦派遣時就開始盤算利害得失,待出征時他卻突然生病,遠遠望見戰場也會驚懼大喊。

人們在與敵方交戰之前定會商議,抉擇方案。此時,懦夫們儼然一副大義凜然的英雄氣概,咬牙切齒的鼓動叫囂:「我們要英勇頑強,徹底消滅敵人。」「寧願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但派遣他上陣迎敵或打探敵方情況時,他馬上就會在心裏盤算利害得失,怎樣才能得到功名利祿而又不危及生命呢? 事成之後會得到甚麼獎勵呢? ……正式出征之時,如果知道敵眾我寡或凶多吉少等,他便會臥床不起,詐稱身患重病而加以搪塞,怯陣逃跑。為了假戲不被識破,寧願施展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或吃些不危及生命的毒藥等苦肉計。這種人不要說親臨戰場,即使是躲在一個安全地帶遠遠地觀看激烈的戰場,也會嚇得驚恐萬狀,哭天喊地叫爹娘,風吹樹枝響便認為埋伏有敵軍而嚇得抱頭鼠竄:「救命呀……!」

在此作者形象地為我們描述了懦夫的精彩表演,查看一些戰爭史例,他們的事跡是不難發現的。我們修行人面對五毒煩惱魔敵不也是常常須要出征應戰嗎? 所以應反懦夫為英雄,誓不向邪惡低頭。

懦夫稍勝便自詡,一旦失敗恨親友;
集會討論引爭論,秘密商議亦泄漏。

懦夫稍微得到一點勝利就驕傲自滿,一旦遭到失敗就會怨恨親人和朋友,在集會討論的時候,他便起哄引起一些爭論,並且對秘密決議也要泄漏。

無論在戰場還是日常生活中,懦夫們稍微取得一點勝利便會沾沾自喜,自吹自擂是如何英勇擅戰或是如何精明能幹。但在己方失利、事業衰敗或所做不成功時則怨天尤人,將失敗的理由強加在戰友或同事的頭上大加報怨。回到家中便大發雷霆,橫挑鼻子豎挑眼,看誰都有氣,彷彿親人都是他慘遭失敗的罪魁禍首,各打五十大板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如果眾人聚集在一起商量事情,懦夫們絕不甘心當沈默寡言之人,為了顯示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喋喋不休地瞎起哄。此類人常常抓住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強詞奪理,引起諸多不必要的爭論。對於秘密商議得出的決議,他會毫無保留地泄漏給他人使其成為公開的秘密。他在告訴別人時會顯出神祕的表情,四處打探,覺得安全可靠後關窗閉門。首先給予警告:「此事是不能講的。」 然後又露出相信態度的姿態說:「我倆不是一般的交情,現在我祇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千萬要保密啊……」 之後他又如法炮製紛紛告訴別人,似乎要以泄漏秘密作為交友的手段。藏族有句諺語:「話一開口,定能傳遍全世界。」 縱有千隻手也難捂萬人口,秘密便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泄漏。

懦夫有如此多卑行劣跡,辦事怎能成功? 因此當反觀自己,處處警鑒,爭做高尚之士。

沙場之上擦拭衣,遇見恨敵即躲避;
親近彼較敵生懼,武器送於怨敵前。

懦夫在沙場上祇會擦拭衣服,遇見深仇大恨的敵人就會設法躲避,親近這樣的人比敵人更可怕,他反會將武器送到怨敵的跟前。

進入戰場,每一個戰士都應擦拭好武器,準備好彈藥,而懦夫們卻對自己的衣服百般整理,細細擦拭。不知他是笑對死神而作準備——迎接血與火的洗禮,還是已忘卻戰場而準備參加慶功喜宴。反正已是手足無措,卻又盡量裝出無事的樣子。一旦開戰,敵人猛衝上前,懦夫們一看便嚇得魂飛魄散,左躲右藏,惟恐撞到槍口上。更有甚者一不作二不休,乾脆躺下裝死。

提起懦夫見敵就躲的本性,在此插一個秘密山洞的故事。以前有個喜說大話而膽量很小的藏族青年,名叫秘密。一次,兩個村子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他遠遠看見敵人便嚇得兩腿直抖,於是背上槍躲進了一個山洞。等雙方戰鬥結束,他假裝打過仗的樣子,就地摔滾幾下大步流星地趕回村子,誇口此次戰鬥多麼精彩、打得多麼漂亮、降服了多少怨敵,而且越吹越起勁。在戰鬥前,為了開槍順暢,人們都會在槍口擦酥油。當人們拿起他的槍,看到槍口擦的酥油尚存,便知他從未發射一枚子彈。真是“紙鳥經不住風吹,泥人經不住雨打”,在事實面前他面紅耳赤,無奈地低下了頭。從此,他躲藏過的山洞就叫“秘密山洞”,沿用至今。

懦夫往往還有貪生怕死,賣友求榮的本性,與他們論親交友倒不如結交怨敵顯得安全。因為對怨敵早有防範,不至於出大差錯,而對待親人中的懦夫卻難以把握,他隨時都可能投敵賣友。表面上笑呵呵盡說好話,背地裏一把刀壞事造盡,所以這樣的人比敵人還可怕。為了個人的利益,他們絕不會顧全大局,投敵賣友時反把武器送到敵人跟前,妄圖受嘉獎得重用。

在此宣揚所謂“英勇頑強,消滅敵人”之事理,並非要求學佛人以冤報冤,以仇報仇,而是讓我們認清懦夫的本性,對外加以防範,對內自我改造。在修行途中必需以大無畏的膽量面對一切困難險阻。

列隊上陣在排尾,凱旋歸回在排頭;
若見吃喝拼命擠,遇見難事設法躲。

列隊上戰場時懦夫們一定會排在最後,凱旋榮歸之時卻又排在第一位,如果見到吃喝等好事就會拼命往前擠,遇到困難的事情卻又想方設法躲避。

在上戰場之時,軍人都會排成整齊的隊伍,懦弱的士兵一般都會磨磨蹭蹭地排在最後,即使長官事先點名將他排在隊伍前面,他也會以各種方法拖到隊尾去。而戰爭勝利以後,他便踴躍地排在最前面,以功臣、英雄、豪傑自居。雪域有個叫卓瑪的地方,一次那裏的人和其他村落發生鬥爭。卓瑪地區的長官帶領人馬列隊出征,行至途中,長官就對手下人說:「你們先去正面迎敵,我去另一個緊要的地方把守,到時我們內外夾攻,定能大獲全勝。」 說著他便往後山跑,躲進一個山洞裏。等戰鬥結束,人們得勝回歸的時候,他又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人們面前,耀武揚威地排在第一位,不失一位首領 “ 風範 ” 對鄉親們頻頻點頭揮手,凱旋而歸。

像卓瑪長官那樣的人實在不少,他們會抓住各種機會在事後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在慶功喜宴上,他們更是擠在最前面,好吃好喝先享受,“榮譽勛章”高高舉。好事一旦成功,他們就會不加思索地一口咬定:「這是我做的。」 如果事情失敗或遇到違緣,他便腳底擦油,或者向眾人聲明:“此事與我無關”,“我無權過問”,“不是我的責任”。這種好事向前擠,壞事推脫淨的做法完全是愚者的本性。與他們交往肯定正事辦不成。

有智之正士卻與上述愚者恰恰相反,他們遇事在前,榮歸排後,好吃好喝讓他人,困難險阻迎頭上,錯處過患自承當,這才是我們應學習的。

如此凡是惡人相,雖有不可思議數;
然誰願掏髒水坑,智者誰嘗嘔吐味。

如是等等惡人的體相,雖然數量眾多,不可思議,然而有誰願意再掏那骯髒的水坑,有智慧的人又有誰願意品嘗嘔吐物的滋味。

世間上惡人愚人醜惡之相無量無邊。他們皆因煩惱粗重而廣造惡業,沈淪生死,惡性循環。可憐的是他們竟不知何為煩惱,造惡而不以為惡,自甘墮落,不趨解脫。此等愚人的卑劣行徑,醜惡之態就像臭水坑中的污穢物一樣,有誰願意去掏去看呢? 掏糞是一項極其下劣的工作,往往出高價都找不到人做。別說讓你親自去做,就算遠遠見到掏糞工人拉著糞車走來,你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緊捂鼻子匆匆躲避,之後還要惡心半天連飯都吃不下去。同樣,卑劣的愚人也如嘔吐之物一樣令人厭惡。嘔吐的滋味自然是不言而喻人人都經歷過的,發作之時,翻腸倒肚似乎是在與死魔抗爭,痛苦不堪,有人甚至會想:寧可被人痛打一頓,也不願再嘗此嘔吐的滋味。至於嘔吐出來的髒東西,沒生病的人看了也會情不自禁地想吐。若逼著你去品嘗那嘔吐物,後果更是不堪設想,可能祇有嚴重的精神病患者和豬狗才會去享用。做為人特別是有智慧的人絕不會去品嘗嘔吐之物。因此智者也不願過多地談論愚人醜惡之相,否則也要惡心嘔吐了。相反愚者之間倒會談論得津津有味,就像狗吃不淨糞一樣甘之若飴。

了知愚者和智者的差別後,我們即應勇於發現自身弱點,改正缺點,趨善避惡,做一個人格高尚的智者。

為人指示撅嘴唇,說話之時僅眨眼;
聽聞傳記出呻吟,此人亦具庸俗相。

為別人指示時僅僅撅幾下嘴唇,說話之時擠眉眨眼,聽聞聖者傳記卻又長嗟短歎地呻吟,這種人也具有庸俗的特徵。

從內容來看,本品於上一個偈子就可結束,而作者在此又補充一些通過外部表情來判斷愚者的方式,也許是為了再次提醒我們。如果有人問點事情或打聽道路等,愚者往往嚕嚕嘴就算了事,懶得出聲或抬手,別人看了也要疑心他是否是啞巴。心存不滿之時,撇撇嘴毫無指示便把人給打發了。他們在與人談話之時,常常擠眉弄眼,上下眼瞼頻頻扇動。這種狀態一是為了表現自己的“灑脫”,二是遇到難題,為了不顯露自己愚蠢的本性,便以擠眨眼睛之態來佯裝 “挖空心思”的考慮。在聽聞正士、智者、高僧大德們的稀有傳記之時,愚者往往不被吸引,反而長嗟短歎以“打哈欠”、“咳嗽”等方式哼哼哈哈地打擾寧靜的氣氛。不管他們是不由自主的生理反應,還是嘩眾取寵的故作姿態,總之一句話,都是愚者卑劣本性的暴露。

以上愚者真是醜態百出,被作者描述得惟妙惟肖,淋漓盡致,彷彿上演了一部讓人啼笑皆非的丑角電影。觀看的同時,我們自當引以為誡,步步緊跟聖者的足跡“寧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餘”。應虛心接受他人的指責,以“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態度處事。遇到任何危難,都要堅持真理,心正、人正,走正道,正所謂“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格言寶藏論釋第三品終